“那里,你们的圣父,我的丈夫,身上带着要命的咒伤,还在和龙皇推演每一丝胜算。”
“他们在赌命,赌一个能让大家活下去的机会。”
她收回手,看着灰鬃,看着所有妖民。
“我知道,田没了,铺子毁了,亲人死了……疼,恨,憋屈。”
“我也一样。”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砸在每个人心上。
“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都有我们的心血。”
“现在看着它被炸被烧,看着你们受苦……我心里比谁都疼。”
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声音依旧稳。
“但疼没用,恨也没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守住这最后三百里里地,只要结界不破我们就还有希望。”
竖起第二根。
“第二,照顾好身边的人。伤了的尽力治,饿了的想办法找吃的,孩子老人优先安置。”
她看向灰鬃:“你爹娘的遗体,圣殿会安排人妥善安葬。你和你的妻儿,可以搬到圣殿南侧的临时居所,那里相对安全,也有定额的食物配给。”
灰鬃呆呆地看着她,血红的眼睛里,愤怒和悲痛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圣母……”
声音哽咽。
周围妖民,不少也跟着低下头。
抹眼泪的,叹气的,但先前那种躁动和绝望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
青玲珑没再多说。
她转身对陈守拙低声吩咐,“安排人把这两位老人遗体收殓,通知后勤南侧居所腾两个铺位给他们一家,食物配额……按三口人给,孩子那份加倍。”
陈守拙独眼里闪着光,用力点头:“喏。”
青玲珑又看了一眼那叫毛团的小崽子。
孩子还在吮糖块,吃得满脸都是糖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某处,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依旧很稳,但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
回到圣殿主厅时,天已经黑透了。
厅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青丘还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厚厚的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