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九尾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夜空。
无垢领域也随之收缩,最终消失。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掏空般的虚弱感稍微退去一些。
“没事……”
她对围过来的妖兵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阴气源头暂时封住了,但冥府不会罢休,你们继续盯紧。”
“喏!”
妖兵们齐声应道。
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青玲珑点点头,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圣殿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着棉花,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这里。
回圣殿的路上,经过一片废墟。
这里原是圣境最早建起的一处小广场,中央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姜啸和她经常在这里喝茶,看孩子们玩耍。
现在广场被炎神族的流火炸得面目全非,老槐树拦腰折断,焦黑的树干斜插在瓦砾堆里。
石桌碎了,石凳东倒西歪。
青玲珑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废墟。
恍惚间,时光倒流。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啸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块木料,笨手笨脚地刻着什么。
是想给还没出生的青丘做个玩具。
她坐在对面沏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时刚来圣境不久,百废待兴。
他们俩,一个荒古霸体传人,一个九尾妖狐公主。
抛开各自的身份和背负,像最普通的夫妻,一砖一瓦地搭建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玲珑。”
姜啸忽然抬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等这儿建好了,咱们就在这棵槐树下,立块碑。”
“立碑做什么?”她问。
“刻句话。”
姜啸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就刻……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他顿了顿。
补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想起这儿,想起这句话,心里就踏实。”
青玲珑当时笑他:“酸不酸啊你。”
但心里是暖的。
后来碑真的立了,就埋在槐树根底下,没露出来。
他说,话在心里就行,不用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