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薛广烈将手一挥。又有七八道黑影从人群中暴起,如饿狼扑食,直奔王平。其中一人手腕一抖,三枚乌黑的飞镖成品字形,带着破空声射向王平门面。“叮!叮叮!”王平反手用剑鞘格挡,火星四溅,身形却被逼得一滞。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身侧一道恶风呼啸而至,赵大膀那柄重刀,借着冲势,拦腰横扫!这一刀要是砍实了,王平得断成两截。“王大哥!”身旁一个兄弟怒吼一声,竟用身体撞向王平,将他硬生生撞开。王平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两个滚,碎石和泥土糊了他一脸。而那个推开他的兄弟,却被赵大膀的刀锋扫中后背,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走啊!王大哥!给兄弟们报仇!”另一人嘶吼着,挥舞着朴刀迎上两个敌人,为他争取时间。“要走一起走!”王平双目赤红,从地上一跃而起。“走?”赵大膀狞笑,一脚将脚边半死不活的人踢开,“今天谁也别想走!都给老子把命留在这儿!”“王平,我来助你!”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竟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不知何时加入了战团。人群中,终究还有那么十几个血未冷透的汉子,看不惯这般行径,抄起兵刃冲了过来。可相比于薛广烈麾下近两百号人,这十几人,不过是浪花一朵。短短几十息的功夫,这片山坳就乱了起来薛广烈眯着眼,看着场中左冲右突、浑身浴血的王平。“不愿为王爷效死,那就死在这儿,也算尽了最后的用处。”“丧尽天良!”王平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与其被这些杂碎耗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他不再防守,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剑花,直刺安坐不动的薛广烈!“哈哈哈,来得好!”薛广烈大笑,嘴上说得豪迈,身子却比谁都实在,屁股一抬,一个懒驴打滚就退出去好几步,姿势虽然难看,却极为有效。“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银千两!”重赏之下,更多的人红了眼,疯了一样扑向王平。山坡上,黑暗里。李老大胸口剧烈起伏。“大哥,干不干?再不动手,那姓王的就死透了!”老三急得直跺脚。李老大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下面人太多了,他们这五个兄弟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老大,我给你杀了那个杂碎!”正犹豫间,脾气最爆的老四闷吼一声,提着刀就从坡上冲了下去。“四哥!”老七想也不想,嗷一嗓子也跟了上去。“大哥,我们给你报仇!”李老大刚要喝止,就见老三老五也红着眼冲了下去。“啊你们!!老子没说要报仇啊!”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骂了一句,也只能提着刀跟上,“等等老子!”五兄弟连滚带爬,刚冲到半坡。忽听对面林子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什么人?”紧接着,一个吊儿郎当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是嫩爹——”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爆开!噗!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了三尺高。刚喊话那人,身子还站着,脖子上却空了。正往下猛冲的老四脚下一个急刹,后面的老七一头撞在他背上,紧接着老三、老五、李老大……五兄弟跟滚地葫芦似的撞成一团。李老大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只见数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为首那人,手中一把穿云刀,刀光连闪,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颗飞起的头颅。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竟无一合之将!李老大身旁,卖煎饼的老五揉了揉眼睛,张大了嘴巴。“十、十、十、十……”五兄弟都傻了眼。没……没看错吧?那个一刀一个,杀人如切菜的家伙……不就是那个天天来摊子上买煎饼……多放葱花,不要香菜的小十二哥?……长夜如墨,刀光是唯一的星。黑影们如狼入羊群,扑向正在围攻王平等人的汉子们。这些绿林好汉本就没什么组织性,又不知道来者的身份,不少人纷纷后退。即便是上前阻拦的,也不过转瞬倒地。混乱的战场中心,硬生生被他们冲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一人闪身到王平身边,根本不废话,手臂一揽,将他直接扛上肩膀。另一人则拽住了那个还戴着斗笠的女子。另外几个伤者,也被纷纷架起来。“走!”一声低喝。被围攻的几个汉子,反应再慢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有英雄来救他们。当即士气大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十二猛喝一声,使出一招八面迎客,逼退周围的刀光剑影。身影们陡然后退,冲向黑暗的树林。山坳里,风一吹,血腥味呛得人直欲作呕。地上,多了十几具血流如注的尸体。薛广烈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王平这个必死之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劫走了?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肺都快气炸了。“追!给老子追上去!”薛广烈状若疯虎,咆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半山坡上,云门五虎也懵了。好在下面的人都被方才的打斗吸引了注意力,没人看到他们。李老大一个激灵。“退!快退!”他压着嗓子,连拉带拽地拖着几个还在发愣的兄弟,“奶奶的,捅了阎王窝了!”五个人手脚并用,屁滚尿流地又往坡上爬。山坳里,除了风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紧绷的神经。更多的人掏出了各自的武器,面面相觑。一个使双刀的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刚刚那招……是‘八面迎客’吧?”他身边一个刀客啐了口唾沫:“真他娘的快。”没人反驳。那一招地趟刀法,本是绝境中以命换命的招数,讲究一个“滚”字诀。姿势难看,却能攻敌下盘,出其不意。可在那人手里,却没有半分狼狈,只有行云流水。来的人,到底是谁?薛广烈终于缓过一口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人影的黑暗林子:“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报上名来!”林子里静悄悄的。就在众人以为对方已经远遁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飘了出来。“我是嫩爹啊——!”声音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似乎那人就靠在林子边上的某棵树后,等着他们过去送死。这一下,比直接冲出来杀人还侮辱人。“狂妄!”“找死!”人群瞬间被点燃了。十几个人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甩出各种暗器。飞蝗石、淬了毒的铁蒺藜、脱手镖……一股脑儿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破空声咻咻作响。叮叮叮叮叮——!一阵急促的清脆撞击声,像雨打芭蕉,密集而从容。所有的暗器,竟被悉数格挡了下来!“装神弄鬼!弟兄们跟我上!”一个使勾镰的汉子血气上涌,大喝一声,冲进了林子。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壮起了胆子。“杀进去!”“妈的,看他能挡住多少!”几十号人呼啦啦地涌了进去,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林子里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习武之人夜视能力再好,也需要时间适应。“火把!”有人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外面的篝火旁,有人捡起一根燃烧的火把,作势投掷。“噗!”“啊——”:()封疆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