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又是几声轻响,外围的几处暗哨被瞬间拔除。但顾家毕竟人多。一名护院恰好转身,看到了同伴倒下的一幕,脑袋一懵。他张大了嘴巴,刚要喊。一道刀光闪过。他的喊声,变成了临死前的嗬嗬声。但这短暂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另一队巡逻护院。“什么人!”“敌袭!有刺客!”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空。整个顾家大宅,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的油锅,瞬间炸了。一盏盏灯笼亮起,庭院里人影攒动,呼喝声、脚步声、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一名管事带着上百名护院从前院冲了出来,举着刀枪,大吼:“拿下他们!给老子剁碎了喂狗!”陈默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杀。”一个字。身后的战兵如虎入羊群,瞬间与顾家护院撞在一起。没有激烈的缠斗,没有你来我往的招式。只有一面倒的碾压。顾家的护院,平日里耀武扬威还行。对上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他们的刀就像是烧火棍。刀光闪烁,血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护院被吓破了胆,怪叫一声,扔了手里的刀就往回跑。另一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别杀我!别杀我!”一名战兵冲到他面前,本欲一刀了结。耳边响起陈默的声音。“奉钦差大人令,捉拿顾家要犯!”陈默亮出一块令牌,大喝一声,“弃械不杀,顽抗者,死!”所有护院都懵了。钦差?他们不是刺客?“叮叮当当……”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武器,跪地投降。战兵们也面面相觑。这个陈默,杀也是他,不杀也是他。陈默看都没看那些降卒,一脚踹开挡路的人,带着一队人直奔内宅。“砰!”主卧房门,被一脚踹开。“放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床榻之上,顾家家主顾仲山只穿着一身丝绸里衣,正搂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美妾,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后,勃然大怒。他身为顾家之主,在苏州横行霸道半生,何曾受过这等惊吓。怒喝声戛然而止。一柄冰冷的钢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顾仲山表情僵硬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家伙。陈默咧嘴一笑。“顾家主,醒了?”“我们大人有请,让你过去……聊聊账本的事。”……同样的一幕,在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顾家的米行、绸缎庄,管事的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大堂,看着自己的人被缴了械,库房被贴上了封条。顾家的军械库、造船厂,抵抗的守卫被悉数砍翻在地,其余人等纷纷跪地投降。当铺、别院、各个仓库,全都被陆续控制住。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铁林谷战兵就像一群工匠,精准,沉默,一步步地拆解着顾家这台在苏州运转了数十年的庞大机器。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茶楼上,李茂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虽然睡的是茶楼的硬木榻,一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反而精神亢奋。“天亮了。”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码头方向,脸上露出微笑。“派个人去看看,那姓林的折腾了一晚上,是不是已经疯了。”一名下属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脸色煞白地冲了回来。“大……大人!不好了!”李茂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出大事了!”那心腹喘着粗气,“咱们的人,都不见了!”李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那心腹的衣领。“人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老子派去几十号人,都是衙门里的老油子,还能凭空飞了不成!”那心腹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真……真的……大人……都……都没了……”李茂见他快要断气,猛地松开手。心腹“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人,码头……码头那边,咱们的人全换了!换成了一群……一群披着铁甲的兵!”“兵?”李茂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哪来的兵?府军?还是卫所的?”苏州城里,除了府衙的差役,能称得上兵的,也就这两拨人。可他们都跟自己穿一条裤子,没有命令,谁敢乱动?“不……不是!”心腹连连摇头,“都不是!那些人……那些人穿着黑色的铁甲,一句话不说,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小的想凑近点问问,还没走近,就被人的眼神给逼回来了!”,!李茂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黑甲,杀气腾腾。这绝不是苏州本地的兵!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难道是那姓林的从京城带来的?他不是只带了百十来人,还都是劲装,哪有铁甲?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去!”李茂压下心头的惊疑,厉声喝道,“再去探!派几个机灵点的,别去码头,去顾家!看看顾家什么情况!”在他看来,顾家就是苏州的定海神针。只要顾家没事,天就塌不下来。几名心腹领命,立刻化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奔去。茶楼里,气氛瞬间压抑。李茂再也坐不住了,在窗边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地望着码头的方向。时间,从未如此难熬。几炷香的功夫,像是过了一年。“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大……大人……”一名下属冲了上来。“说!”李茂一把抓住他,低吼道。“顾……顾家大宅……被……被围了!”那人喘着气,眼中满是惊骇,“全是黑甲兵!顾家的门口、岗哨,都是!”李茂的心,猛地一沉。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第二个探子也冲了回来。“大人!完了!顾家的米行、绸缎庄、当铺……所有铺子,全被封了!门上都贴着盖了大印的封条!掌柜的和伙计,全被绳子拴着,一串一串地从里面拉出来,押走了!”“封条?什么封条?”李茂脑子嗡的一声。“看……看不太清,好像是……是刑部的……”刑部?!:()封疆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