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心头隐隐念起了早逝的娘亲,心底的思念缠缠绕绕、挥之不去。竟不由自主抚上案上古琴,轻轻拨动琴弦,唱起了娘亲当年亲手填写的歌谣。
也恰是这般凑巧,皇上带着金锁缓步来到漱芳斋外,幽幽柔柔的歌声穿过雕花窗棂,清清楚楚飘入两人耳中。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苍凉又缠绵的歌声萦绕在夜色里,一字一句皆是无尽的等候与相思。
皇上驻足原地,低声缓缓重复着这几句歌词,眉心微蹙,悠悠长叹一口气,眼底盛满了唏嘘与动容。
这夜里本就静谧无声,小燕子的耳朵这一刻灵敏得很,外头这一声轻叹,当即就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性子也是风风火火的,立刻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是谁大半夜的在外面唉声叹气的,是人是鬼?有种给小燕子我出来!”
话音未落,小燕子便急匆匆地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叫一个又急又莽撞。
皇上见她这般不管不顾冲出来的模样,连忙伸手将她稳稳制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这丫头,当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黑灯瞎火的就这样莽撞往外冲,也不怕惊扰、吓到了怜妃。”
小燕子被按住身子,定睛一看是皇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叽叽喳喳地开口。
“皇阿玛,皇阿玛吉祥!您怎么大半夜的站在院子外头叹气呀?还有,您怎么把金锁也带来啦!
她已经好几天没能见到金锁了。这些日子,她每每想着要去翊坤宫找人,紫薇总会劝阻,尔康也连连摇头劝说不妥,就连最听她话的五阿哥,也说她贸然前去翊坤宫不合规矩。
皇上听着她随口的称呼,神色微沉,严厉地训斥道:“朕再三与你说过,如今金锁身份不同,你不可再随意乱叫,要尊称她为怜妃娘娘,见到她更要依礼行礼,恪守规矩。”
一旁的金锁听着二人站在院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便轻声开口。“皇上,夜色已晚,外头蚊虫繁多,夜风寒凉,不宜在外久立,咱们还是进屋歇息吧。”
小燕子只当是金锁特意帮自己解围,心里欢喜得不行,立刻亮晶晶地望了金锁一眼,热热闹闹地引着皇上和金锁快步走进了漱芳斋。
屋内暖意融融,紫薇早已沏好了热茶,端着托盘款款走了出来。
紫薇端着茶杯微微福身,眉眼温顺。
“奴婢夏紫薇,参见皇上,参见怜妃娘娘。这是奴婢特意用去年收集的荷叶清露冲泡的清茶,露珠清冽、沾染荷香,还请皇上与怜妃娘娘一品。”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紫薇温柔体贴、心思细腻,纵使皇上与妃嫔驾临,她不慌不忙、悉心奉茶,格外妥帖暖心。
可是金锁只觉得哪哪都不对,皇上驾到一个宫女不跟着格格出去迎驾,反而自作主张去泡茶。
然后金锁垂眸看着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杯清茶,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当真应了那句水涨船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