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站在青月峰的外围,远远地眺望着那片被岁月和死亡共同腐蚀的土地。目光越过废墟,他看到了青月峰的主峰方向。山体半腰处有一道深深的豁口,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从天而降劈开一般。豁口周围的岩石发黑发焦,即便过去了许久,那里的土地依然寸草不生。“那是当年一位尸阴宗筑基长老施展的屠宗秘术留下的痕迹。”琉璃低声说道,“一击之下,青月峰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豁口,山顶的主殿在那一击中直接消失了大半。”“他付出了折损三十年寿元的代价,但也正是那一击,彻底击碎了宗门的最后防御。”“之后的事情……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陈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确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阴煞之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股气息依然没有彻底消散。他睁开眼,正准备继续向前。忽然……“吱呀——“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从数百丈外的一片残破建筑群中传来。陈木的身影瞬间一顿。他反应极快,身形立刻矮下去,借助一处断裂的石柱掩蔽住自己的气息。“有人。”陈木在识海中低声道。“嗯。”琉璃的神魂也瞬间警惕了起来,“这一带虽然是废墟,但或许会有散修或者盗宝者前来探索。”陈木微微眯起眼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曾经的屋舍遗址。残墙断壁之间,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清瘦,脸色蜡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腰间挂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女的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大约二十出头,身形瘦弱,穿着一件同样朴素的青色衣裙。她的脸有一半被一块粗布遮着。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倒是眉目清秀,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两个盗宝的散修。“琉璃在识海中做出判断。“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琉璃补充道,“他们走的路线很熟练,懂得避开那些仍然有残留禁制的区域。”陈木微微皱眉。按理说,他完全没必要和这两个小散修打交道。凭他的身手,完全可以绕开他们,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青月宗的核心区域。但是……“琉璃,你觉得他们值不值得问一问?”陈木压低声音。“问什么?”“问问这些年来,都有哪些人来过青月宗旧址,又都从这里带走过什么。”陈木的眼神微微锐利。“真正的叛徒如果还活着,那他一定也来过这里。说不定,就在这些散修口中留下过什么痕迹。”琉璃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缓缓开口。“你说得道理。”“但是……“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这个世界上,散修往往是危险的。”“观察观察。”陈木压低身形,从那根断裂的石柱后缓缓挪动。他选择了远远跟踪这条路子。一来,他想观察这两人在废墟中的行动模式。走哪些路、避哪些区域、有什么样的警觉习惯。这些信息会反过来告诉他这一带哪里有残留禁制、哪里被反复搜刮过、哪里可能还有漏网之物。二来,他想看看这两个散修到底在找什么。盗宝者来废墟盗宝,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但刚才男修背上那个鼓囊囊的包裹说明他们已经有所收获。通常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散修会选择见好就收尽快离开,而不是继续深入。这两人没走。说明他们这一次的目的,不是普通的搜刮。而是有明确的目标。陈木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目标可能很有意思。他借助废墟中的断墙、石柱、倒伏的枯树作为掩护,一路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约莫两百丈的距离。以他目前的肉身素质和感知属性,在这种遍地掩体的环境里做到无声无息并不难。他也的确做到了。两人始终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沿着一条陈木根本看不出来的路径,朝着青月宗废墟的更深处走去。一切顺利。太顺利了。直到陈木跟着他们拐过一片倒塌的院墙。“嗞——“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从他脚下的一处阴影里骤然炸开。那是一只灰色的小老鼠。通体灰褐色的皮毛,尾巴细长,大小不过陈木巴掌那么一点。它原本蜷缩在一块破碎的砖瓦下方,完美地融入了废墟的背景色。在陈木踩进它所在的警戒范围的那一瞬间。这只小老鼠猛地竖起了全身的毛发。它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抹不自然的幽绿色光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近乎刺耳的吱叫。那声吱叫,裹挟着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灵力波动,像是一根针,直接扎向了数十丈外的两名散修的识海。陈木瞬间意识到不对。“布置了活物警戒?”他在识海中低声道。“是灵宠。”琉璃的声音也陡然凝重,“低阶散修常用的手段,把一只开了灵智的小兽养在身上,布置成预警符咒。因为活物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比那些死的符咒阵法更难被察觉。”“你之前没提过这个。”“……这是散修的土办法。正规宗门弟子基本不用,我一时间没想到。”琉璃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愧疚。陈木眯起了眼睛。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立刻上前将这只小老鼠抓住的瞬间。前方两百丈外的那对男女,已经同时停下了脚步。男修缓缓地回过头。那张蜡黄的脸上,原本那种懒洋洋的散修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户发现陷阱被触动时的警觉和凌厉。他没有废话,腰间的长剑“唰”的一声出鞘,剑尖直指陈木所在的方向。“出来吧。”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跟了我们这么久,还要装多久?”:()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