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阿爸!”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给你们报仇了!”
那少年很快便擦干了眼泪,他站起身,对着姜忘三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各位大侠为我乡人报仇。”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已然多了一分坚定。
“我先去把剩下的乡民放出来。”
姜忘等人跟了上去。
果然,村子中央那座最大的粮仓,其门上的大锁已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铜锁挂在门上,看上去并非刚刚才弄坏的。
想来,这少年便是听到了村民们的狡辩,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指认。
几人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般混杂着谷物霉变与血腥污秽的气味扑面而来。
粮仓之内,少年熟门熟路地搬开墙角几个叠放的粮袋,露出了一块与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石板。
他费力地将石板挪开,一条通往地下的阴暗地道,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地道之下,竟是一间间用粗木搭建而成的小小牢房。
借着从地道口透入的微光,能看到里面关押着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身上满是污秽。
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只有少年之前待过的那一间牢房,其木门已被撞开。
怪不得他没有先去救助自己的同伴,想来也是有心无力。
姜忘没有多言。
他并起剑指,数道凌厉的剑气飞出,精准地斩断了那些牢房门上的木制门闩。
他与阿张上前,将那一扇扇牢门拉开,搀扶着那些早已虚弱不堪的乡民,一个个地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姜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间牢房的角落里。
他忽然发现,那里除了几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乡民外,竟还有几名被剥去甲胄的汉子。
那些人分明是大宋的兵士。
有几个尚有些力气的乡民,自发地上前,想要搀扶起那几名同样虚弱的兵士。
其中一个瞧着相对强壮些的汉子,却轻轻推开了乡民搀扶的手。
他咬着牙,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强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待气息稍稳,这才猛地并找双脚,对着姜忘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宋军叉手礼。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军人独有的铿锵。
“卑职,刘帅麾下,八字军第三将第七都都头,郭达!”
“我部奉命,护送这批不愿受金人奴役的乡亲南渡淮河。”
“谁料途中遭到白骨道君弟子率领白骨道兵袭杀,我等奋战突围后,才带着乡亲们绕行至此地,却不想。。。。。。竟遭了这伙披著人皮的畜生暗算!”
说到此处,他那双通红的虎目之中,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上了泪光,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那些弟兄们。。。。。。大多已遭毒手,被他们当做祭品,送上了钧宝山!”
“再次谢过三位仙长替弟兄们报仇,以及对乡民的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要对着三人跪下。
姜忘上前一步,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
“军爷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