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看着弟弟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泽,哥哥这次去,是为了让更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有一串糖葫芦吃。”
陆明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递到陆明渊嘴边。
“那哥哥你吃这个,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坏人。”
陆明渊心中一暖,轻轻咬了一口那酸甜的糖葫芦。
“好,哥哥一定把坏人打跑。”
次日清晨。
京城城门大开。
一队数十人的车马,披着晨露,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驶出了紫禁城的阴影,向着那片被洪水淹没的江南大地,疾驰而去。
车厢内,陆明渊闭目养神。
他的手边,放着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
而在他的胸口,贴身放着的,是恩师林瀚文传给他的那枚“血沁竹心佩”。
外直中空,有节有度。
一片赤诚,上不负君王,下不负百姓。
离开京城的那一日,秋风出奇的肃杀,仿佛连天穹之上的云层都被冻结成了灰白色的铅块。
陆明渊没有坐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他跨上一匹通体玄色的北地骏马,将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用油布死死裹住,斜背在身后。
随他一同南下的,只有锦衣卫镇抚使朱四、贴身护卫林世安,以及三十余名精挑细选、杀气内敛的锦衣卫缇骑。
没有仪仗,没有鸣锣开道,甚至没有穿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绯色官服与飞鱼服。
一行人皆是劲装打扮,披着厚重的蓑衣,宛如一群在黑夜中急行的幽灵,一头扎进了连绵不绝的秋雨之中。
而此时的京杭大运河上,新任江苏巡抚高翰文,正带着吏部与大理寺的随行官员,慢条斯理地登上了官船。
他们有着一套不容逾越的规矩与体统。
哪怕前方是洪水滔天,哪怕灾民已经易子而食。
大乾朝廷的钦差队伍,也必须保持着天朝上国的威仪,每日行船多少里,在哪处驿站停歇,皆有定数。
这就是大乾的官场,规矩,永远比人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