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车帘,那张向来木讷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
“冠文伯。。。。。。陆明渊。。。。。。”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陆明渊先一步抵达了苏州,但他怎么也想不到。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将一个烂透了的苏州府,翻转乾坤,治理得如此清明!
“进城。”
高瀚文沉声下令。
庞大的钦差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驶入了苏州城。
城内的景象,再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的水井旁都有专人看守,空气中飘荡着熬煮防疫草药的苦涩味道。
这哪里是灾区?这简直比京城外城的治安还要好!
高瀚文的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少年侍郎,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但队伍中的刘世庸,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队伍在苏州府衙门前停下。
高瀚文因为一路劳顿,加上偶感风寒,便先去了驿站歇息,准备晚些时候再去拜会陆明渊。
而刘世庸,则带着几个户部的随员,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府衙的大门。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苏州府的官员,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要拿到苏州府的账册。
只有账册上有漏洞,他才能借机发难,把水搅浑,从中牟利。
然而,当刘世庸一行人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府衙大堂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冷清得可怕。
没有知府迎接。
没有同知、通判跪拜。
甚至连个端茶倒水的衙役都没有。
只有几个品级极低、负责看守大印的底层书吏,正趴在案几上,疯狂地抄写着什么公文,连头都没抬一下。
刘世庸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