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瀚文盯着王守正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派人去查淮安府的常平仓,去查历年的账目。本官倒要看看,这淮安府的粮,到底是天灾毁了,还是被狗吃了!”
“大人!这不合规矩啊大人!”王守正彻底慌了,大声叫喊起来。
“规矩?”高瀚文冷笑一声,“本官现在,就是规矩!”
。。。。。。
与此同时,松江府。
宽阔的黄浦江面上,几艘悬挂着镇海司玄色黑龙旗的五桅大船正缓缓靠岸。
与淮安府的死寂不同,松江府的码头上依然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无数的苦力扛着沉重的麻袋,像蚂蚁一样在跳板上穿梭。江面上,甚至还能看到几艘画舫,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陆明渊站在船头,一袭月白锦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这江底的暗流。
“少爷,这松江府看着。。。。。。似乎没怎么受灾啊?”
站在陆明渊身后的朱四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码头上的繁华景象。
朱四是锦衣卫的镇抚使,和陆明渊合作良久,算是陆明渊唯一信任的人!
陆明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码头角落里的一处阴暗角落。
朱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后面,在那些穿梭的苦力脚下,躺着无数具衣不蔽体的尸体。
那些尸体大多瘦骨嶙峋,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刚饿死不久。
而那些苦力,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麻木地从尸体上跨过去,继续搬运着那些即将运往海外换取真金白银的丝绸和瓷器。
一边是朱门酒肉臭,一边是路有冻死骨。
这松江府的惨烈,不在于饿殍遍野的荒凉,而在于这种繁华与死亡并存的诡异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