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宿炎博士在机甲内飞速记录数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震撼:“以能量为食。”“以压力为骨。”“以地热为血。”他低声说道:“这不是畸变。”“这是这个星球,在极端环境下——”“走出来的另一条生命进化路线!”在维戈的带领下。他们,终于靠近了——裂衡城。黑暗的海底,被城市的光一点点撕开。不是温暖的光。是稳定、冰冷、毫不妥协的工程光源。当整座城市轮廓浮现的那一刻——陈默,呼吸一滞。他看见了。裂衡城的外层结构上,并不全是金属。有的地方——是活着的承压者。他们的身体,被嵌入城市墙体。骨骼外露,强化结构与城市结构严丝合缝。躯干被锁死在承重节点中。无法移动。无法转身。只能用眼神,完成所有交流。陈默失声而出:“你们——用自己的人,来铸造城市的墙?!”维戈没有立刻回答。他靠近墙体,抬手,做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姿势。那是——承压文明的敬礼。墙体中的承压者,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那是回应。维戈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一开始,我们并不是这样。”“最初的深海城市,全部由高强度建材构成。”“不与地壳相连。”“像浮城一样,依附洋流悬浮。”陈默下意识问:“那后来呢?”维戈看向脚下,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这颗星球——并没有真正稳定。”陈默心头一紧:“什么意思?”维戈语速很慢,却字字压人:“半跃迁态。”“星球在超光速失败后,进入了不完整的跃迁残留状态。”“地壳——还在软化。”“还在流动。”“还在呼吸。”话音落下。陈默猛地意识到什么:“所以……会有海底乱流?”维戈点头:“不是普通乱流。”“是由地壳应力释放引发的——深海强大乱流。”“在五万米水压下形成的流体风暴,混合半跃迁状态逸散的能量。”“足以——把一座城市,直接撕碎。”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在这种压强下……居然还有能撕裂城市的乱流?!”他看向墙体。看向那些嵌入其中的承压者。此刻。城市外壁,正在发生微不可察的震动。每一次震动——承压者强化后的骨骼,都会发出低沉的应力声。像是在承受。也像是在抵抗。陈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他们被嵌进墙里,是为了什么?”维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答案:“为了——钉住星球!”陈默猛地抬头:“钉住……星球?”维戈的目光,落在裂衡城最深处的结构节点上:“很久以前,我们的领导者意识到一件事。”“要让深海城市存在。”“光靠材料,不够。”“必须——把不稳定的地壳,钉死。”他张开双臂,指向整座城市:“类似裂衡城这样的深海的城市,”“不只是城市。”“它还是一根——插进星球内部的脊柱!”“是承压文明,用血肉、骨骼、意志——”“打造的——行星级稳定构件。”这一刻。陈默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行星级……稳定构件?”陈默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直觉的问题:“可问题是——为什么一定要让承压者嵌进墙体?”“难道,就不能用别的部件吗?”维戈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不行。”“没有承压者嵌入墙体——我们就无法实时感知震动的变化。”“也就无法,对城市结构进行动态调整。”陈默一怔:“动态感知?”“那为什么不用计算机?”话音刚落。维戈的表情,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词。“计算机?”他皱起眉,认真思索了两秒:“那是什么?”“生物机械吗?”“和我们承压者类似?”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劈在陈默和宿炎的意识里。陈默猛地抬头:“等等——你们……没有计算机?”,!维戈看着他,反而显得有些困惑:“为什么要研发那种东西?”“我们承压者——本身就是生物机械啊。”空气。一下子安静了。陈默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城市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厚重的结构滑开,露出裂衡城内部那片冷色的、脉动着的空间。他们一边前行。陈默一边下意识解释道:“计算机,本质上,是一种能够自动、高速、精确地执行程序化指令——”“对数据进行处理,并输出有用信息的电子设备。”他说完,下意识看向维戈。维戈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指了指外露的骨骼、分段稳定环、嵌入城市的结构节点。然后,很自然地说道:“那你描述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吗?”“在前文明的改造下。”“我们承压者,本身就具备——”“自动运行。”“高速响应。”“精确执行。”“数据感知、处理、反馈。”“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你们用的是电子。”“我们用的是——生命。”这一刻。陈默终于彻底明白了,没有计算机,不是这颗星球科技落后。而是——他们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文明技术路径。电子计算机这条路——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走。因为他们的文明,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把自己,变成系统。把个体,变成节点。把城市,变成神经网络!陈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很沉。“把自己嵌进墙体。”“日夜承受海底震动。”“连骨骼都会被压得作响。”“这样的存在方式——”“对这些承压者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激活传送门,开局与国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