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终究还是没有去道歉。
不是因为天子是天子,而是因为姬老二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觉得唐云哄自己是天经地义,与自己是不是天子没关系,就算自己不是天子,唐云也应该哄自己!
唐云这边呢,完全不知道姬老二逼事这么多,眼瞅着过年了,再离京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两个闺女都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过年,自然要好好张罗一番。
大年三十,夜,齐王府开始放烟花了,一群人疯跑、疯闹、疯笑着。
唐云也笑着,只是笑着笑着,觉得不对劲了。
首先是宫灵雎,使唤着琅琊王姬景,一会端菜一会点烟花的,忙的脚不沾地,然而姬景和个小舔狗似的,乐此不疲。
主要是舔狗不止一个,如果姬景是小舔狗,那谢老八则是大舔狗,舔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小和大的区别,不在于干多少,在于被舔的对象是个什么脸色。
宫灵雎使唤姬景,至少是和颜悦色的。
轩辕霓,那是完全不是使唤谢老八,谢老八自己搁那乱舔一通,还看不着什么好脸色。
正当唐云想好好鄙夷唾弃一番的时候,又突然感觉到很欣慰。
让他欣慰的是另外两口子,马老三与牛老四。
马骉搂着孔惊鸿的肩膀,哈哈大笑吹着牛逼,说他在战场上如何如何的,孔惊鸿没好气的翻着白眼,旁边围着一大群孩子,三十来个,各个满面敬佩,情绪提供全部到位。
牛犇则是搂着文文弱弱安安静静的张锦华,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仰头望着漫天烟花,平静,且幸福。
“云儿。”
唐破山突然和好哥俩似的,一把搂住了唐云的肩膀。
“爹。”
“云儿,爹决定了。”
唐破山仰头望着烟花,大大咧咧的说道:“爹不走了,爹留在京中,爹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爹也不会水,就留在京中享福了。”
唐云的眼眶有些湿润,老爹就算享福,也是要回洛城,而非留在京中,之所以说留在京中,说白了,还是不放心自己十年打拼下来的一切。
这件事,这几日父子二人谈了不止一次,老爹总是犹犹豫豫的,到了今日,终究还是没有被好大儿说服,固执己见,留在京中,守着与齐王府有关的一切家业。
“就这般说定了,走,喝酒去。”
道了一声“喝酒去”,老爹转身就走,在孙管家的陪伴下,逗孙女去了。
唐云深深的叹了口气,很是愧疚。
走的太急,急的令小伙伴们多少有些顾虑。
其实不用走的这么急的,唐云心里也清楚,至少在朝堂留下一些真正信得过的人。
看如今朝堂上的盟友,铁杆盟友,国子监祭酒王乾、京兆府府尹程鸿达、工部尚书陈怀远、兵部左侍郎杜致微等人,这些人都是中、老两代,不提年龄,也不说还能干多少年,只说性格,无一不是淡泊名利之人,对争权夺利根本不热衷。
换了旁人,无论是轩辕霓还是曹未羊、梁锦等人,要他们是唐云的话,铁定会扶持一些年轻的官员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当自己离京,离开大虞朝后,也好确保这些自己人能够随时站出来保证齐王府的利益。
唐云却没有这么做,不想这么做,也懒得耗费时间这么做,可以说是将一切都押在了对姬家两代人的信任上了。
“少爷。”
阿虎不由问道:“要不小的去劝劝老爷吧。”
话音刚落,今天负责看门的郭臻穿过月亮门:“殿下,陛下来访,已是…”
话说的晚了,紧随其后的天子将他直接扒拉开,就带了个周玄,气呼呼的走了过来。
唐云倒不是很意外,姬老二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宫中设宴款待群臣,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估计是宫宴刚结束就跑来凑热闹了。
姬老二瞅了眼唐云,随即微微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进入了屋中。
“又怎么了?”
唐云翻了个白眼,让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带着阿虎也进入了屋中。
和进自家似的天子坐下后,瞅着唐云,没好气的说道:“你要走。”
“对啊。”唐云点了点头,坐下后笑道:“你不是听到了吗。”
“走就走,朕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