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不是安静,是一种比安静更可怕的东西:沉默。陆鸣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褐色。他的数据栏上写着15分、10个篮板、4次助攻、4次盖帽——半场两双,统治级的数据,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落后。因为他的右手无名指已经彻底不能动了。不是那种“疼得不能动”,是那种“神经好像断掉了”的不能动。他试着弯了弯那根手指,发现第二关节以下完全没有反应,像是一根不属于他的、被嫁接在手掌上的枯枝。“你的手指,”科比坐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动不了了?”陆鸣沉默了一秒。“还能弯。”他说。“骗人。”陆鸣转过头,看着科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那种燃烧的火,是那种在灰烬中依然没有熄灭的火。但此刻,那团火的外面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担忧,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硬撑”的确认。“好吧,”陆鸣说,“动不了了。”科比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抓住陆鸣的右手,把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轻轻拉直。陆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本能反应。“第三节,”科比说,“你不要投篮了。”“什么?”“你的右手不能投篮了,”科比说,“左手只有95的命中率。95不够。”“那谁来得分?”科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陆鸣看着科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在燃烧。他知道这个37岁的男人在说什么——他在说,最后一场主场总决赛,我要扛着你们走。“你的膝盖呢?”陆鸣问。“肿了。”科比说。“你的跟腱呢?”“疼。”“你的手指呢?”“也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我们都快散架了但还在笑”的、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笑。“两个残废,”陆鸣说,“打一个队。”“够了。”科比说。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沃顿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我知道你们会赢”的平静。“第三节,”沃顿说,“骑士会疯狂反扑。詹姆斯会接管比赛,欧文会单打,乐福会拉开空间。我们需要——”“把球给我。”科比说。沃顿看了科比一眼,又看了陆鸣一眼。陆鸣点了点头。“好。”沃顿说。第三节的哨声从地底下传来。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重新亮起来,比上半场更亮,更刺眼。两万人的声浪像一堵墙,从看台上压下来,压在湖人队的半场上。但那种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焦虑,是一种“我们知道骑士会反扑”的紧张。詹姆斯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抬头看着穹顶。穹顶上有十面总冠军旗帜,五件退役球衣,还有一件即将退役的——24号。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下半场,是我的时间。他的数据栏上写着8分、5个篮板、3次助攻——对于勒布朗·詹姆斯来说,这是一个不合格的半场。他知道自己需要在第三节站出来,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他的球队需要他。欧文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半场。他的数据栏上写着10分、2次助攻——不错,但他知道,10分不够。他需要20分,30分,需要把所有那些华丽的运球变成得分。“第三节,”詹姆斯说,“你打控卫。”欧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第三节第一个回合。骑士队进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科比防他。这一次詹姆斯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叫掩护。他加速了,不是左路,不是右路,是中路。他的身体像一辆坦克一样冲向篮筐,科比被撞开了一步——不是科比不够硬,是詹姆斯的身体在第三节爆发出了全部的能量。科比没有后退。他的脚步跟上了,但他的身体被詹姆斯的冲击力带得失去了平衡。詹姆斯冲到罚球线,急停,中投——科比的右手封了上来,但那根弯曲的无名指距离詹姆斯的眼睛还有五厘米。“唰。”36比30。詹姆斯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笑,是一种“我回来了”的宣告。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发出了嘘声——不是那种愤怒的嘘声,是一种“我们知道了”的嘘声。湖人队进攻。科比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詹姆斯防了上来,科比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在弧顶运球,节奏很慢,他在看詹姆斯的防守站位——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得很低,右手伸出来干扰传球路线。科比加速了。右路突破,詹姆斯侧移,科比急停,后仰——詹姆斯的右手封了上来。科比在空中调整了出手角度,球的弧线比平时高了十度。“当!”弹框而出。陆鸣在篮下卡住汤普森,左手抓住篮板。第11个篮板。他没有传球,他在篮下起跳,左手把球塞向篮筐——球打板入筐。38比30。陆鸣落地时,右手在空中甩了一下,绷带上的血又渗出了一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在骂人——不是骂詹姆斯,是骂自己的右手。骑士队进攻。欧文在弧顶持球,克拉克森防他。欧文的运球像是某种舞蹈,球在他的左右手之间来回穿梭,快得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他的重心压得很低,低到克拉克森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左右晃动。欧文从右侧突破,速度极快,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子弹。克拉克森侧移,但他的脚步慢了半拍。欧文冲到篮下,起跳——陆鸣从禁区扑了过来。:()篮坛天穹:与科比共铸十冠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