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放心,我自然不会故意不护着他们,毕竟阿瑞斯也是我的母星,我的故乡。我生命中有一大半的日子都是在这上面度过的,纵使它伤我再狠,我也不会故意将它毁灭。”李昊天听闻,紧绷的身形稍稍放松,攥着修罗召唤器的手也缓缓松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这里没有他熟悉的烟火,没有他牵挂的亲人,即便路法被千年怨怼裹挟,真的对这颗星球痛下杀手,战火也烧不到远在宇宙另一端的蓝星,他完全有理由抽身离去,不必卷入这场与己无关的星际恩怨。可他骨子里坚守的正义,从来没有地域的界限,更没有亲疏的分别。皮尔王的残暴已然让阿瑞斯满目疮痍,让无数星民沦为牺牲品,这份苦难不该再被延续。纵使路法有着满腹冤屈,纵使阿瑞斯与他毫无牵绊,只要眼前有生灵要被伤害,有战火要被点燃,他便绝不会袖手旁观。无需言语表态,无需立场宣言,那份跨越星际、不分彼我的大义,早已化作他周身不散的正气,化作他坚定不移的眼神,化作哪怕明知前路艰难,也会义无反顾站出来守护的初心。这便是正义之气。“行了,都各自收拾一下吧。”路法淡淡下令,身旁待命的幽冥魔立刻领命,动作利落地将宫殿中那些早已没了气息的大臣尸体逐一拖走,清理着满地狼藉。随后路法转身,在破败的主殿中寻找着宫殿的传音装置,好在这座宫殿通体以宇宙金刚石锻造,质地坚硬无比。纵然历经变故、内部陈设破败不堪,主体结构却依旧稳固,附属宫殿也完好无损,整体布局分毫未改,还是他当年被冤枉逃离前的模样。没费多少功夫,路法便找到了尘封的星际传音设备,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意能,轻易激活了这沉寂许久的装置。下一秒,他沉稳而带着穿透力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了阿瑞斯星的每一寸土地,响彻在每一个居民的耳畔。“我是前银河系铠甲军团总长路法,想必各位一定听过我的名字,不知道在皮尔王嘴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路法的声音透过传音装置,传遍阿瑞斯每一座城池、每一片街巷,语气平淡,却藏着千年的憋屈与愤懑,直直戳中每一个居民心底。“是背叛母星的逆贼?是妄图夺权的小人?还是烧杀抢掠的恶徒?”他顿了顿,任由过往的委屈翻涌,随即继续说道,“这些,全都是皮尔王为了掩盖自己的野心,编造的彻头彻尾的谎言!千年之前,我执掌铠甲军团,为守护阿瑞斯、平定银河战乱,出生入死无数次。我和我的部下们,在枪林弹雨中拼杀,在荒芜星域里奋战,守住了母星的安宁,换来银河系的和平,我对阿瑞斯的忠心,天地可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谋逆之心。可皮尔王忌惮我手中的兵权,眼红我立下的赫赫战功,害怕我威胁到他的王座,便精心设计了一场栽赃陷害。他伪造罪证,污蔑我私通外敌、意图谋反,朝堂之上,所有为我辩解的忠臣,全都被他以同党罪名诛杀,整个阿瑞斯,无人敢再为我发声。我被逼无奈才带着忠心耿耿的部下逃离故土,过上了千年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顶着叛徒的骂名,受尽世人唾骂。这千年里,我从未忘记自己是阿瑞斯人,可我守护的母星,却容不下我半点立足之地!”说到此处,路法的语气愈发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我降临阿瑞斯的这一刻,就察觉到这颗星球早已死气沉沉,再无往日的生机。我凭借秘法和手中金刚杵,早已查清一切,皮尔王掌权这些年,残暴无道,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竟然在地心动用禁忌秘术,用无数阿瑞斯星民的异能做献祭,残害无辜性命,才让母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今天我路法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阿瑞斯子民,皮尔王已经死了,他的残暴统治彻底结束了!他灌输给你们的所有谎言,全都作废!我今日归来,不是为了报复,而是要洗刷自己的冤屈。”路法的声音依旧透过传音装置,沉稳传遍整座阿瑞斯星。“过去我也犯了许多错误。我将自己的私怨与仇恨,无端叠加到其他星球无辜生灵的身上。这千年逃亡路上,我为夺取能晶不择手段,也曾亲手摧毁银河系无数星球,毁掉无数普通人的家园与安稳,这些过错,我一一承认,一一担下。”路法语气坦然,没有推诿,也没有再用怨怼掩饰自身的罪孽。“如今我手中持有金刚杵,其内蕴藏的磅礴能量,足以支撑阿瑞斯星球地心运转亿万年之久。从今往后,皮尔王定下的那些苛令全数作废!再也不会无故焚烧子民、抽取意能当作星球能源,再也不会用无辜星民的性命献祭固本。这般残忍无道的规矩自今日起彻底废除,永不再用。”路法一字一句,郑重宣告,响彻阿瑞斯每一处角落。,!下方一众幽冥军团静静伫立,听着这番宣告,人人心绪翻涌,心底积压千年的委屈、不甘与漂泊之感尽数释放。千年背井离乡、背负污名、四处流亡的日子终于走到尽头,他们终于重回梦寐以求的故土。巴鲁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当场红了眼眶,哭得难以自已。人群之中,库拉缓步走出,径直走到李昊天身前,神色收敛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愧疚与沉重。她向着李昊天低头,诚心开口致歉。李昊天心中清楚,当初在心厄镜映照出的过往画面,他全都看得真切。那时库拉一心急于复活军团将领,又撞见刑天召唤器,满心只想将其夺到手,偏偏有两名人类挡在身前,彼时她心急上头,再加上嗔怒杂念乱了心神,一时失控痛下杀手,铸成过错。后来被封印寄宿在柚子体内,岁月漫长,那些无关紧要的前尘旧事早已被她深埋心底,几乎淡忘,是心厄镜再度将那段被遗忘的过往唤醒,让她重新直面自己犯下的罪孽。幽冥军团众人也并非生来无情无义,他们原本也都有家人亲友,父辈多是阿瑞斯从军将士,早已陨落在连年星际征战里。千年相伴下来,余下二十几位幽冥魔,早已互为羁绊、视作彼此唯一的家人。正因为亲身尝过失去至亲、家园破碎的滋味,库拉才更明白自己当年的行为,给别人带去了怎样的伤痛。李昊天听着她的道歉,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怒意与隔阂依旧存在,但他心性沉稳通透,也懂世事无常、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看着库拉真心悔过认错,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对方,心绪已然平复下来,却始终没有开口原谅。过错已然铸成,逝者无法归来,他可以理解对方的悔意,却做不到轻易放下过往、坦然释怀。:()铠甲勇士之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