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雪更密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呼。”
呼延烈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分不清是雪还是泪。声音沙哑:
“诸位兄弟,我呼延烈平日里性子直、说话难听,现在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沉默的族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风先生是什么人?他是汉人。
他本可以在中原享福,吃白面馒头,喝热乎酒,可他没有。而是大老远的跑到咱千荒道来,带着我们起兵反抗王崇贵的暴政,图什么?图咱这儿的冷风?图咱这儿的硬馕?
人家只想让咱们踏踏实实过上安生日子!”
呼延烈的嗓音开始颤抖:
“是,我一开始不服他,觉得他是个小白脸,只会耍嘴皮子。
可这些天来人家操练兵马、排兵布阵,哪一样不比咱们强?我呼延烈心服口服!
认他这个盟主!”
现场鸦雀无声,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眼眶泛红的呼延烈。
“头一回在荒城,血变之夜,他冒死救出了不少人,第二次我违抗他的军令去抢尸,搭上近千兄弟的命!
还是他救了我,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此战他带着咱们抢粮、抢尸,一个文弱书生还带着兵马替咱们断后,这是何等情义?
说句难听的,人家不欠咱们什么,反而是咱们欠人家一条命!
现在他被王崇贵这个杂碎围了,咱们不去救人还有良心吗?还算是人吗!”
他猛地转身,翻身上马,咬着牙道:
“我知道诸位族长在担忧什么。
灭族?怕什么灭族!咱们胡人活到现在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滚?没有风先生,咱们早就被王崇贵当狗宰了!
这条命是他救的,还给他又怎样!
老子就是要让王崇贵知道,让天下人知道,我千荒各族、北境胡民,都是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汉子!
北境,是我们的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