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盏在狂风暴雨中明亮如星的桅杆灯。
听到耳边传来的,江澈那一道道清晰的命令。
“左舵五,抢占浪峰!”
“所有炮塔转向右舷,用重量压舱!”
“轮机舱保持压力,三分钟后,全速前进!”
在这一刻,朱高煦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江澈,不像是在指挥一支舰队,更像是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撕扯天地的力量终于减弱。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朱高煦不顾浑身的酸痛,挣扎着爬上甲板。
他看到,除了几艘驱逐舰受了些皮外伤。
整个舰队,竟然无一掉队,整齐地排列在擎天号的后面。
他抬头望向舰桥,正看到江澈负手而立,虽然身上也被海水打湿。
可他样子,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
朱高煦的膝盖一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与敬畏,朝着舰桥的方向,深深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输过,败过,也狂过,傲过,自认天下英雄,唯己与寥寥数人。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有一种人,你无法用常理去揣度,更无法与之争锋。
风暴过后的第二天,舰队航行在一片万里无云的平静海面上。
海水蓝得像最剔透的宝石。
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士兵们,彻底摆脱了晕船的困扰。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突然传来了水兵惊喜的大喊。
“快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