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批货,我搬箱子的时候就觉出来了。这次更沉,我搬了两箱,胳膊都酸了。”
林继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
“箱子底下有什么,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我们只负责把货运到杭州,收了运费,走人。不问,不看,不说。”
赵虎又嘿嘿笑了两声:“明白明白。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抽了两口水烟,又换了个话题:“东家,我媳妇上个月给我生了个儿子,您知道吗?”
林继祖笑了:“知道。上个月你请了三天假,不就是回去看儿子的吗?怎么样,像不像你?”
“像!简直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虎一说起儿子,眼睛都亮了。
“胖乎乎的,一顿能喝半碗奶,哭声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我娘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得好好培养。回头等他长大了,送到学堂去读书,别跟你似的,大字不识几个。”
赵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东家说得对。我跟媳妇商量了,等孩子再大些,就送去镇上读书。我们家三代贫农,好不容易出了个带把的,可不能让他再扛麻袋了。”
旁边的钱三听见了,凑过来插嘴:“赵哥,你就吹吧。你儿子才满月,你就知道他有出息了?”
“我儿子,我当然知道!”
赵虎瞪了他一眼,“你那媳妇不是也怀了吗?到时候生了闺女,给我儿子当媳妇!”
钱三笑骂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他媳妇确实又怀了,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
他这次出来押货,媳妇在家里由老娘照顾,走之前还跟他闹了一场,说他整天在外面跑,不着家。
林继祖听着两个伙计斗嘴,没插话,继续剥花生吃。
船队走得不快,一天也就走五六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