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穿透听筒,没有淬冰钢针的锋利,却像两块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客厅里刚刚升起的那丝暖意。
“小凡。”
“祠堂的灯,灭了一盏。”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懂什么“祠堂”,更不懂“灯”灭了代表什么。
但她看得分明,陈凡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化作一片死寂的苍白。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面对陨石基金的百亿狙杀,他谈笑风生。
面对江北阎王的生死威胁,他生杀予夺。
可现在,只是一通电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仿佛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神性与光环。
他不再是那个俯瞰眾生的金融帝王。
只是一个被无形枷锁扼住喉咙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更不堪。
因为她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恨。
陈凡没有出声,握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微不可察地凸起了一下,又缓缓平復。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容更改的法旨。
“规矩,你懂。”
顿了顿,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口丧钟。
“三天后,是你母亲的忌日。”
“回来,磕头,认错。”
话音落,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龙雨晴看著他。
看著他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此刻却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孤绝的影子,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书房里,那个让他露出“害怕”表情的相框。
那句“曾经无能为力”的嘆息。
以及此刻,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的恨意。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京城。
那个神秘的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