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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

该怎么去形容我的经历呢?

我不知道自己在一片混沌的状态中经历了多久,直到重新找回了第一个字母,才开始有了重新恢复思考。

我隐约记得自己经历了一系列过程,痛苦,蜕变。比起爬行动物褪去外部的一层表皮或甲壳,这本质上更接近昆虫。这种变化时从从四肢开始的,逐步向内,最后才轮到躯干,然后延伸到了神经系统:我从最开始能感觉到疼痛,逐渐开始消失——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我能听到躯体变化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感觉,身体却依然无法动弹。脑部和身体完全失去了联系,我的精神被遗留在了与所有物理法则隔绝的一片虚无之中,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重复表述着文字,用语言去确认思维仍然存在。

我醒了,但同时也在做梦。我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能感受到它在移动,但是依然没有痛感——像是一株被剥去了神经的植物。我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我不知道该如何评判眼前的景色,飞沙走石都漂浮在空中,抹去了重力的实感。我目光所及演变成了诡异的冲冲层叠的影像,天空和地面没有边界,就像是诸多神话中所描述的“过往”世界。

我开始能够摸到陨石的气味,我开始能闻到彗星的尾巴,所有的感官混杂起来,我的大脑如果还存在,那么它必然是个沙漏,不断地来回倒转。我不知道在这片混乱的通感中经历了多少年岁,直到沙石的碰撞被时间风干成岩石,我所感知到的一切才逐步稳定下来。

而我再次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也正是石头。我无法分析它的成分,唯二知道的只剩下——它们至少不是生命,而“我”也不再是我。它们被服饰成各种诡异而奇特的造型,像是工匠要把一柄剑铸造成无数飞散的细屑,不知要经历多少年岁。碎屑边缘甚至闪烁的符号,与人类学者所知晓的任何字符都截然不同。

没有人类的皮肤,没有内脏,没有牙齿和骨头了。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而我和这剩下的部分又有多少连接,但至少,我能像现在这样“表达”了。然而下一秒我便又不为此感到庆幸。也许要是我补鞥呢表达更好,要是我能够退化,把所有的细胞都抛弃,从整数归零,那该有多好。现在的情况意味着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持这可笑的情形,直到它某一天破碎,化为这古老而荒芜之地的一部分。我无时无刻都需要从分不清感官、梦境和记忆的脑海中抓牢那最久远的一部分,才能维持意识本身。也许,人类会将之称为“流放”,但带我到达此处之人,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目的,才让情况发展至今?我也无法翻找出自己究竟犯下了何种罪孽,才沦落到如今的境地。我能听到自己身上流淌下的水声,然而并不是血,而是别的什么粘稠的液体,我看不到它的气味,但能够用它来进行书写,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书写还是在讲述,行为之间的界限已然变得模糊。我把液体抹在矿物上,似乎能够记录下信息,但它是以什么原理,能否传递出去,尚不明晰。总之,如果你能够理解我所表达的内容,就请听我一言吧。

如今我所记得的清晰的故事,得从我最深处的过往说起,我的记忆已经被彻底倒转了过来,我仿佛能看到自己作为刚出生提出的婴儿:而我生活的地方,绝对不是这样荒凉得令人可怖的空间。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回到那个时刻,重新开始,好歹能够规避过这一切。然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当年那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步步继续向前走,伸展开逐渐能够活动的指节,用尚未发育完全的骨架支撑着去是行走,开始探索……虽然他的父母对于新生命的降生并未展现出过多的惊喜,只是教授他该如何行动,再长大些,便是如何控制自身的排泄。食欲开始占据本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能称之为“胃”的器官,但至少在当时,在意识还未从这具可怜的躯体中被剥离前,它便是维持躯体运转最重要的核心。

来自于母亲的乳汁还要被保存,以备不时之需,饮用时需要适当加热以保护新生命娇嫩的内循环系统,还要避免咽喉被灼伤。而我现在所身处的位置,剩下的便只有来自于虚空的无尽回声。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物质,我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不会是我。

新生命进一步成长,开始真正接触到名为“语言”的概念:虽然更多地只是出于模仿和唇齿肌肉的活动。比起环境的印象,我记得更多的还是:感谢文字,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让我现在还能够维持着思考。而回忆起这些令我熟悉的写法和发音,似乎也有助于让我的情况稳定。

然后他开始逐渐到了去“学校”的时间,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学习”的概念,虽然更多的是茫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些由长者所传授的经验之谈,能够在未来的年岁中如何发挥作用。本质上这更接近一种模仿,只是他足够聪明,即使不清楚原理,也能达到学习的标准。那时的他实在是过得轻松,享受着周围所有人的赞美……一切几乎顺理成章。

第一次碰壁发生在大学。人类总是容易抱着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态,尤其是年轻人,总是要把所有的同辈都比下去才甘心。这种竞争心态或许帮助种族整体得以有推进各方面能力的动力才得以延续。而他……我,很难说是受到这个心态影响的得利者还是受害者。当年这位心高气傲的毛头小子执着于常春藤的名声,任何其他的选项都不愿意接受。他的天赋不足以支撑他成为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然而他却无法看透这层,执着于一意孤行。而目标定得太高,当摔落到地面上时,失败的代价便会越大。

对于人类而言,无法突破时间的桎梏,很多事都是无法一眼看穿的,必须经历过单程的线性路程,到达未来的某个节点,才能够彻底解开来自过去的谜题。最后,我只能选择当时唯一一个还愿意保留名单,留有机会的圣路易斯。虽然当时,只剩下了还停留在起步阶段的心理学。

大多数人是出于剖析自我或他人,或是改变某处潜藏于灵魂深处的桎梏,才选择了这个专业。而我当时听着那些尚未成型的理论,只觉得头疼。华生引领出的行为注意下,人类与猿猴无异,都是通过行为得到反馈,再通过反馈区调整行为,别无其他。而弗洛伊德则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极端,将人类的一切动机都归咎于心理学。虽然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人的梦境确实是联通另一世界的关键所在。但究竟是潜藏在大脑深处,对群星的恐惧开启了这扇门;还是所有的恐惧都被塞进了这扇门,从而使得大多数人能够安然入梦?

我并没有分析那么复杂的问题,但当时至少算是开了头。抛却其他错误的理论不谈,至少有关梦境的解析和对潜意识的解读,确实是弗洛伊德对于后世所作出的贡献。连和他一向都不对付的荣格都承认老师这部分的观点,并在此基础上继续研究下去。他提出了有关人类形成社会群体后,所有人都默认遵守的规则之下,由层层叠叠的历史碎片积累而成的概念。那是一种和生理无关,通过彼此相连的精神一代代传递下去的符号:最经典的就是阿尼玛和阿尼姆斯。

当时我和我的导师探讨荣格的理论,兴致勃勃,然而我的导师认为:这都是对神学和宗教研究疯了的人才能总结出的东西。

心理学的问题就在于此。严格来说,应该干脆从其中划分出一部分,归类入脑神经科学的行列。让他们去总结结果,然后由其他人去反推构成结果的其他因素。

留在圣路易斯的印第安人并不多,多数是奥赛奇人。但是他们中的多数都具有代表性:他们大多数是最开始时不愿意离开这片土地的人,或者被迫迁移到其他地区后,又回到了这片本该属于他们的土地。西进之门对于美国而言是发展的开端,但以他们的角度而言,只是殖民者美化自己暴力手段的一种修辞而已。

我注意到这些人也并非出于善心,围绕着奥赛奇人的心理状况,算是我在圣路易斯为数不多有现实价值又还算新颖的课题。这实在是一座太过无聊的城市,人们千篇一律地停留下过去的故事中,那些忍受不了的人,都在逐渐向外跑,去距离不算远的芝加哥,争取些逐渐变得渺茫但至少还有的机会。而我留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工作职责。从大学开始我便在这里发展,连带着我的执业执照和工作:当时没有任何人给过我建议,我纯粹按照着我的分数和年龄来挑选。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这么选,也就不会有之后一系列被侵蚀的命运。

对于我将要进行的研究,导师没多进行修改便直接批准了。之后我还和医学院沟通合作,上交伦理审查。审批流程下来又是一个月,期间我也尝试查阅了一些资料:然而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少得可怜。有关奥赛奇人,鲜少有系统性的对于他们部落的总结,书籍我倒是搜索到了不少,大多都是些零碎的回忆录。于是这一个月我几乎把自己都埋在这些书籍中,从他们比喻性带着夸大和神话传说色彩的描述里,尽可能提取出些有用的信息。他们自称是中水之民,也不难理解。人类几乎所有的文明都是依靠着河流而生的,稳定的水源便能够哺育地球上的多数生命。从水衍生到这世间的万物,他们习惯于与自然进行沟通,去接触大草原、平原、森林、河流,甚至无法解释西部被瓦孔塔(Wah’Kon-Tah,他们所认为的神明)染色的二叠纪土丘和峡谷峭壁。

信仰往往都是文明发展的一个阶段。各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事,人们总是倾向于总结于外力,俗称神。就像所有人类一样,他们只关心自己,剩下的一切都是有关对自己造成威胁事物的恐惧。他们从未说过瓦孔塔是如何创造了大草原、平原和河流,但他们关心自己该如何进行斗争,如何存续。他们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地球起源。就像太阳、月亮和星星一样,它们就在那里。但他们会关心天气背后的每一个奇妙变化和精确秩序,每一个动作和声音,每一片树叶草叶的颤动,每一声鸟类鸣叫所预示的警报,每一次风和云的每一次变化。对于自然的敬畏使得他们认为,以瓦孔塔的权柄,有比七天多得多的时间来创造世界,尽管现在人们普遍认为,七天已经足够了。

所幸我真正接触到的人并非那么神神叨叨。大多数人都没有作家那样强烈的表达也倾诉欲,补了,部落中的祭祀也不到十分之一。世俗化已经成为了普遍的倾向,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和部族原本的语言产生了脱节,有的人已经开始逐渐不理解部落的语言,甚至其中部分,都完全放弃了原本的名字,开始融入社会。

然而融入的过程并非顺利。即使过了语言这关,和族群的脱节,会让他们难以找到自己的身份定位。黑人曾经也碰到过类似的问题,然而黑人人数众多,通过无数受伤流血的斗争,终究是获得了一定的话语权。然而能够达成如此的条件之一,便是人数足够多。人类总是:对于此,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从部落到家庭,再从家庭到个人。原本隶属于社会的部分又被重新结构成一个个微小的个体,独自面对来自众多社会的压迫:所谓主流。直到这时我才开始反驳荣格的观念,对于个人和民族,历史的碎片本身便不尽相同。人们总是趋向于合并,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个独立被区分的异类。

这关乎到他们整个族群的命运,而非仅仅在于我。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我该如何区分他们出于信仰而产生的信念,还是由于精神疾病所产生的癔症?对于基督教我可能有所了解,至少我也可以准备足够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我想着,需要从细节处着手,为他们进行分析。不奢求让他们彻底抛弃信仰,至少能够尝试和他们多沟通,更讲些逻辑。然而,有些专业名词和逻辑是我作为外人难以理解的。这时我还是需要寻求一部分本地人的帮助:有关他们的信仰具体是如何产生的,在现代有产生了何种转变。巴别塔终究还是存在,这并非来自外界的影响,而是人类本身一手促成的。每个生物都具有整体的特性,也许对于人类而言,便是欲望。这贯穿始终的引力,带来了所有的繁荣与昌盛,却也带来了无数易引人恐慌的血腥。这像是一种无限膨胀的肿瘤,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甚至有人用这份肮脏与腐败,吸引来了太多本不该来的东西,形成一种永无天日的向下螺旋。至于这螺旋的底层究竟隐藏着什么,我无法言说,不敢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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