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好,做好自己的本分。”“我明白,父亲。”宁渊点头。直到手机屏幕都熄灭,上面映照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他才抬头。别墅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黑色的马甲,似乎在查找计算着什么。上次和宁恒在走廊说话的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想过背叛的人会是宁恒,没想到你也会啊。”“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所有人眼中最忠诚的那个儿子,居然可以说倒戈就倒戈,没有任何预兆。就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宁渊没有说话,慢悠悠捏着手心里躺着的发圈。这是白旖旎留下的,她没有拿走,仿佛给他留了一点儿念想和余地。他想了想,其实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宁渊想给自己挣一个机会。“没什么出乎意料的,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种可能。”“只不过,我现在选了另外一种。”手里的发圈被他揉捏着,仿佛在抒发什么情绪。宁渊闭了闭眼睛,又问男人:“你呢,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事情,选择了背叛戚盛之。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非就是一种,他们不是戚盛之的工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存在的道理,并不想活成戚盛之想要的那样。“律师的工作,的确是因为他才能那么顺利。”“但,我也想以我希望的样子生活。”活在戚盛之的阴影之下,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到哪里去,别人还会再提一句,他是戚盛之收养的孩子。这份过去,就应该被掩埋,所以从律所离职并且申请国外的学校时,他就想清楚了。“宁渊,希望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们都是新的样子。”男人离开了,带着自己在庄园的最后一点儿留恋,毫不犹豫。宁渊低头,发圈缠绕在指尖。他想了想,抬手,上面似乎还有白旖旎的味道。“新的样子吗,要怎样才算?”他不清楚,也想不出来。谢老爷子去赴约,没让任何人跟着,理由也简单,怕被戚盛之察觉出来。那个人既然约见老爷子,必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谢迟衍拗不过老爷子,只能由着老爷子一个人过去,路上吩咐司机,车不要开太快,要是有什么事情,要立刻汇报。等车子走远了,虞柠还在盯着看:“我想,戚盛之真的不会对谢爷爷做什么的。”毕竟,他想要的是谢家的覆灭。估摸着,集团那边才是重头戏吧。“谢迟衍,你要不要去公司看看情况,可能不太好应付。”既然能根据那个虚构的漏洞,觉得可以击垮谢家,那么,应该也有别的吧。否则,为什么要和宁恒分开呢?“嗯,我去公司坐镇,家里可能要交给你们了。”他点头,原本也是打算去的。谢父站在台阶上看着,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已经独当一面,任何事情都可以处理的游刃有余。他不在的这几年,谢迟衍学着做了不少事情,把偌大的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老爷子对他,也是诸多称赞,觉得他能够挑起大梁。“阿衍。”谢父看他要走,喊了一声,几步跟着下了台阶。谢迟衍转身,谢父站在他前面,小心翼翼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阔别已久的人在打量自己曾经熟悉的人,带着欣慰,还有一些悲伤。“去吧,爸爸相信你。”他抬手,掌心搭在谢迟衍的肩膀上,鼓励的眼神,又轻缓地叹了一口气。谢迟衍点头,没有多话,转身离开。宋津昭靠在门边,端着一杯咖啡喝的起劲,笑眯眯地瞧着。等人走远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喂,事情还没结束呢,你们不要在这里上演这种戏码可以吗?”“我有点儿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肩膀,有点儿嫌弃地瘪嘴。装什么呢,这几个人。温情的戏码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跟他以前见到的差的太多了。“你倒是比我们还着急。”虞柠撇了一眼,双手环胸瞧着。宋津昭着什么急,当然是觉得戚盛之挡了路。再说了,意识体的转移从一开始就是桑惜他们在研究的课题,他能不知道其中有戚盛之的推波助澜吗?可是那会儿他在恶魔岛能做什么,为了把实验往前推进,甚至可以选择牺牲桑惜。如果不是虞柠带着阿尔法来横插一脚,他其实都打算这么算了。不过,倒也不可以。想到什么,宋津昭低了头,有点儿难过。其实桑惜是说过的,要进行这样的研究,就可能有各个方向的人盯着。之所以当初在实验室也没有对外公开宋津昭,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宋津昭摘出去。也确实摘出去了,毕竟,戚盛之一开始和贺琮联合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呢。“你来了。”戚盛之转头,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睁着。手里端着的咖啡杯被轻缓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谢老爷子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这家咖啡厅被戚盛之包下来,现在只会有他们两个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想说什么都是可以的。“你跟以前比起来,好像变了不少。”戚盛之上下打量。以前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好像都充满了精气神,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呢?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说,是什么改变了他们。“人都是会变的。”老爷子没什么表情,似乎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戚盛之却嗤笑了一声。是啊,人都是会变的,他们和以前比起来就是很不一样的不是吗?“你倒是被养的很好,这些年,家庭美满,有个令人满意的孙子。”“看起来,雍容华贵,被人敬仰,过得忘乎所以了吧?”戚盛之冷眼瞧着,朝后靠在沙发背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绵绵的恨意在看见谢老爷子的那一刻就这样冒了出来。好像克制不住一样,汩汩地从那个名为恨的泉眼里,不停地往外面涌。直到这些恨,可以把心里的空缺全部都填满。:()京色难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