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难道她刚才那番做派,就为此刻?孟章打定主意选一,却摸不准这女人的胃口。心思转了转,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双手托着,搁到林柚手边。“大人,下官这些年……攒了几两体己。您初来同洲,处处是窟窿,处处要填。这点银子,就当是下官的一点孝心。”林柚垂眸看了一眼。嚯?一万两?她两指捏起银票,不紧不慢地收进袖中,“孟参军有心了。”孟章松了口气,退回人群。旁人瞥瞥他,又瞥瞥林柚。默了三息,也上前一步,从袖里抽出银票,放在桌上。“下官略备薄礼,请大人笑纳。”两千两。林柚收了,颔首。第三人跟上,三千两。众人见有人带头,犹豫片刻,也纷纷上前,袖里掏出银票搁下。数额不等,几百两、几十两,有的只摸出几两碎银,拿不出手,红着脸手足无措。林柚来者不拒,银票收了,碎银子也收了,连铜板都没嫌弃。那些交了钱的人,有的如释重负,有的惴惴不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也不过如此。曲文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嘴里嘀嘀咕咕:“啧啧啧,这钱收得,比收租子的地主还利索。”徐芷小声问裴砚清:“她这是……在干嘛?”裴砚清没答——他也没看懂。这姑娘,这是唱得哪出?野影则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柚道:“选一的你们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新刺史收了你们的钱,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话音一落,众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出大堂。“孙大人,你呢?”林柚问。孙仲和又行了一礼:“下官选三。”“哦?”“大人,我在司法曹做了有些年头了,”孙仲和说,“这些年,我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一桩,我都查了。有些查到了底,有些没有。没有的那些,不是因为我不想查,是因为有人不让我查。”“我没有收过一分钱,没有拿过一文好处。但我无能,那些案子,我一个都没办到底。”他那双惯常木然的眼瞳里,浮出复杂的神色,“大人要杀要剐,绝无怨言。”有孙仲和带头,其中几人跟着选了三。随后一个个视死如归地盯着林柚。林柚不接他们的目光,转向堂下还跪着的:“你们呢?选一,选二,还是选三?”堂下一静。随即像得了暗号,众人齐刷刷趴伏下去。“选二!”“我也选二!”“大人——我也选二!”林柚说了句更让人意外的话:“选二的,去登记职位、住址、姓名,然后走人。本官要用你们时自会找。在此之前,该干嘛干嘛,不该做的别碰。明白?”“明白!明白!”众人忙不迭地磕头。心里直犯嘀咕!这,这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女疯子不砍头?!不打板子?!不抄家?!也是,他们都是些小角色!可比不得那些个大官,得了!不管了还是赶紧溜吧!林柚向玄九使个眼色。玄九会意,领着这群惊魂未定的人鱼贯而出。至于选三的那几个。一个个把脖子梗得僵直,等着最后的判决。林柚只说了句:“玄十三,登记姓名,住址,职务。”便挥手让他们散了。没有杀头,没有下狱,连句训斥都没有。几人愣在原地,像等着挨刀,刀却悬在半空收了回去。那恍惚比死还磨人。崔长史直勾勾盯着林柚,终于忍不住:“大人……您看我……”林柚瞥他一眼:“说了让你继续当长史。知道该做什么?”崔长史背后汗毛倒竖。“……请大人吩咐。”“就在这府里。把房刺史交给本官的东西重新、好好的,整理一遍。听明白了?”……他自然听得明白啊!这要他递投名状啊!要他把自己从前任的裤腰带上解下来,系到新主子身上去啊!可他没得选!“明白!明白!我都明白!”崔长史匆匆行了一礼,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都在发飘。临去前,孙仲和仍没弄懂她的用意,欲言又止,终是拂袖而去。人都散了。刺史府重归寂静。……徐芷见人走光,凑上来问:“这……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她满脑子都是问号——难道林柚又偷偷摸摸查了那么多底细?“笨。”曲文舟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就怕被抓住把柄。小木头不过是随便念了几个名字,那些人自己就心虚了。至于那些罪名——”他赞许地看向林柚:“都是些烂大街的贪墨手段,随便套在谁身上都八九不离十。小木头赌的就是他们做贼心虚,你瞧,这不是一赌一个准嘛。”徐芷恍然大悟,可又有新的疑问冒出来:“可是……你刚才给他们的那三个选择,好奇怪啊。为什么有人选一,有人选二,还有人……选三?选三那个孙大人,你为什么不杀他?”林柚慢悠悠道:“小芷啊,我问你,现在你在同洲了,如果你有二十两银子,你会买布衣,还是会买华服?”徐芷想了想:“二十两能吃好久呢,当然买布衣,还能剩钱买别的。衣服嘛,能穿就行。”林柚又问:“那你:()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