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空气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雾气在晃动。
那是被晒得发烫的空气在扭曲。
“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镇子?”
有人忍不住问。
没人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赵鸿光在前头开路,他的车像一块顽固的石头,压在这条黄土地上,寸步不移。
下午,风突然停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风,热气像一床湿棉被,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行了……”
有人低声说。
“闭嘴。”
叶子冷冷地说。
“你要是现在倒下,就別想再起来。”
那人咬咬牙,撑著身体坐直了一点。
三叶靠在角落,闭著眼。
他的喉咙也在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刀片。但他没有去碰腰间的水壶。
那是他的底线。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那点水。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他。
是那个昨晚向他要水的女人。
她的孩子蜷缩在她怀里,嘴唇同样乾裂,眼睛却还睁著,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女人的目光在三叶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开。
她没有再开口。
她知道,求也没用。
车队在沉默中继续前行。
太阳一点点西斜,却没有带来任何凉意。
黄土被晒了一整天,把白天吸收的热量慢慢往外放,空气里的温度迟迟不肯降下来。
傍晚时分,天边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太阳落山,而是因为远处捲起了一堵黄色的墙。
“沙尘暴!”
有人失声喊。
那堵黄墙从地平线那边迅速推过来,像一头髮怒的巨兽,张牙舞爪,遮天蔽日。
“快!把车窗关上!”
大叶吼道。
所有人立刻扑向车窗,手忙脚乱地把帆布往下拉,把能堵的缝隙都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