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什么坐?”
老头瞪了她一眼。
“你一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我快走不动了。”
老太太嘟囔著,脚步却还是不敢停下。
“那也得走。”
老头说。
“你以为现在是旅游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路,没人会真正停下来等他们。
车队能刻意放慢速度,让他们勉强跟得上,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再多的,就別想了。
轮椅在黄土路上吱呀作响,两个老人坐在上面,身子隨著车轮的顛簸一下一下地晃。
老头的手紧紧抓著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太太则把脸埋在头巾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盯著前方那条被车轮碾得发亮的土路。
风从山谷那边吹来,带著一股呛人的土腥味。
风里夹著细沙,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得人生疼。
老太太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立刻沾上一层湿乎乎的泥。
那是汗和灰的混合物。
“再坚持一会儿。”
老头又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过了前面那个拐弯,就有一片凹地,好歹能挡挡风。”
“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习惯性地顶嘴,却还是顺著他的话抬头往前看。
“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儿。”
老头说。
“那时候这边还有个小村子,就藏在那片凹地里。后来听说都搬了,说是地不好,留不住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老太太嘟囔。
“现在別说村子了,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说这个怎么了?”
老头不服气。
“人活著,总得有点念想。”
“念想能当水喝?”
老太太又把刚才那句话搬了出来。
“念想能让人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