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传动系统、转向结构、制动系统,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精確地標记出来,用极小的符號標註著参数与閾值。
这是澜湾的风格。
“澜湾这傢伙……”
宋贡喉结滚了滚。
“真是把车当人来解剖了。”
他的目光顺著暗纹移动,很快在几个关键位置停住。
那里嵌著几颗米粒大小的晶石,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泛著温润的淡绿,有的带著一丝浅浅的金红,有的则像被晨光浸过的琥珀。
晶石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却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天然纹路,仿佛与方向盘上的械力经络暗纹彼此呼应。
这些晶石,是宫奕提供的“媒介”,用来承载和引导那股来自植物深处的“本草之气”。
而將它们精准地嵌入械力经络之中,並且保证不会干扰机械本身的运行,这种活,只能出自澜湾之手。
宫奕的手,就覆在这只方向盘上。
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略粗。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发动机节点”对应的晶石上。
“准备好了。”
宫奕低声道。
宋贡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方向盘在宫奕的掌下缓缓转动。
不是那种粗暴的一打到底,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带著韵律的转动。
先是极轻微的一滯,仿佛在突破某种无形的阻力,然后便顺滑得不可思议,像是被某种力量托著走。
宋贡的目光,从方向盘上移开,缓缓抬向挡风玻璃外。
越野车的前轮,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向右偏转。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右侧那辆庞大的垃圾车,也跟著动了。
那是一辆典型的重型垃圾车,车身高大,铁皮斑驳,轮胎厚重得像一块块压缩过的岩石。
它原本以一种沉闷的节奏跟在越野车右后方,像一头迟钝却可靠的钢铁巨兽。
在方向盘转动的瞬间,垃圾车的车头微微一沉,仿佛重心被轻轻拨动,紧接著,它的前轮开始缓缓向右偏转。
没有延迟。
没有犹豫。
没有那种“驾驶员反应过来再打方向”的滯后感。
就好像——
垃圾车的方向盘,也被同一双手握住了。
“这……”
宋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著垃圾车的前轮,看著那厚重的橡胶轮胎在破碎的路面上碾过裂缝和碎石,转向角度与越野车几乎完全一致。
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司机,在这种顛簸的路况下,也很难做到与前车的转向同步到这种程度,更別说这是一辆笨重的垃圾车。
左侧的冷链车,同样动了。
那辆车的体型比垃圾车略小一些,但因为装载了冷链设备,自重依旧惊人。
车身上印著早已模糊的生鲜平台標誌,在末日的尘埃里显得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