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车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拳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疼,比这要厉害上千倍,上万倍。
他怎么就那么傻?
怎么就没看出来,哥哥根本就没想过要跳上车?
宋贡是簫序列的超凡者,他的能力,能干扰敌人,能感知情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天宋城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心里的温度,带著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宋城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不舍,还有……绝望。
可他,偏偏就信了。
信了那个“跟之前一样”的谎言。
宋贡低头,看著怀里的那支簫。簫管上,还留著哥哥的指纹。
那天,宋城把簫递给他的时候,说。
“拿著,关键时刻,能保命。”
保命?
保的是谁的命?
是他的命。
宋贡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破了的风箱。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却越流越多,顺著脸颊滚落,滴在簫管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怎么就忘了,他们哥俩的物资,早就见底了。
那半袋糙米,几听罐头,撑死了,也就够一个人撑到下一个镇子。
宋城是什么样的人?
宋贡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哥哥总是先让给他。
有什么危险,哥哥总是第一个挡在他身前。
小时候,他发高烧,哥哥背著他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
长大了,末世来了,哥哥带著他东躲西藏,从来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
这样的哥哥,怎么可能会跟他抢那点物资?
蘑菇镇里,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孢子,根本就没有活路。
宋城留下,不是因为他傻。
是因为他想让宋贡活下去。
他想让自己的弟弟,带著那半袋糙米,活著走出这个鬼地方,活著……好好活下去。
宋贡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他抱著那支簫,像是抱著哥哥最后的体温。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肩膀耸动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是簫序列的超凡者啊。
他能感知別人的情绪,能看透別人的心思,可他偏偏,就没看透哥哥的那点心思。
他怎么就没明白,哥哥说的“跟之前一样”,不过是骗他上车的藉口。
他怎么就没明白,哥哥转身走向仓库的那个背影,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宋贡想起了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哥俩蜷缩在仓库的角落里,就著微弱的月光,分吃最后一块压缩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