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他只是在算,这个人前几天还笑著跟他討了半块压缩饼乾,怎么就突然……没了。
肖八和肖十兄弟俩並肩站在最后,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却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肖八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短刀刀柄,那上面刻著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上次,肖四替他挡下诡异一击留下的印记。
他是蓝摩托序列,能力是电磁干扰。
平日里最爱咋咋呼呼,怂得很却又爱搞事。
可此刻,他的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坑中沉睡的人。
肖十则微微抿著唇,目光落在赵鸿光手中的木牌上,眉头皱得很紧。
他是塔罗师序列,指尖能推演吉凶祸福,却算不出逝者归处。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公子哥傲气的脸上,此刻没了笑意,眼神冷冽得像冰,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风又大了些,捲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有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意,却不知是风沙迷了眼,还是眼泪落了下来。
赵鸿光弯腰,將木牌轻轻插进土坑旁的泥土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木牌歪了歪,他又伸手扶了扶,直到它稳稳地立在那里,才缓缓直起身。
然后,他对著土坑深深鞠了一躬。
背脊弯成一道肃穆的弧线,像是在送別一位故人,也像是在送別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艾米莉跟著鞠躬,手里的小黄花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被风吹著,骨碌碌地滚进了土坑里,落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像一枚金色的印记。
宋贡缓缓弯下腰,脊背弯成一道沉重的弧线,良久才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沾著泥土的气息。
没有更多的仪式了。
赵鸿光抬手,铲子再次落下,將泥土一捧捧盖回去。
泥土落在坑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逝者最后的低语。
很快,一个小小的土堆隆起在空地上,旁边立著那块孤零零的木牌。
铅灰色的云裂开一道缝,一缕微弱的阳光漏下来,落在木牌上,照亮了那三个字。风停了。
艾米莉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朵滚进土里的小黄花捡起来。
花瓣沾了泥,却依旧倔强地舒展著。
她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將它放在土堆上,像是献上一束永不凋零的花。
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
像是逝者无声的回应。
小铃鐺抱著怀里的布娃娃,站在人群的最后,死死地咬住下唇。
布娃娃的衣角被她攥得变了形,那双玻璃珠做的眼睛,映著土堆上的小黄花。
她是布娃娃序列,能与玩偶沟通,能感知到旁人的情绪。
此刻,她的眼眶红红的,大颗大颗的泪水砸落在土地上,留下一朵朵深色的泪花。
可恶的石头,竟然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