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语安一怔。
随着嘹亮的歌喉响起,影子的身影隐没在突如其来的漫天大雪里。唯有墨色的长发在晃动。
数寒天,天朗朗
当空月,月皎皎
起飞絮,飞絮起应风来
应风来,枯柳又逢春
谢絮因死前曾哼唱过的歌谣。
逢春归,白鸟栖何枝?
栖柳枝上化新泥。
而歌声停下时,影子已经站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问商语安:“小春,怎么样?好听吗?”
商语安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啦?”影子笑得温柔,“是哪里不好吗?”
“好听!好听到根本就挑不出毛病。”那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轻快地回应道,“哼哼,我就说我们的小谢是天生的大明星。”
“你别捧我啦。”
“没有捧你,你超棒的好不好!”
两个模糊的身影拥抱在一起,应该是倒在了草地里,齐齐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说,你以后要是真的做了大明星,我就去当你的经纪人。”女孩自豪地说着,“我要把你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然后给你推掉好多不必要的工作。我们赚钱了就一起吃吃喝喝买买!”
影子不回答,只是跟着她笑。
“你去做明星好不好,做第一个向导大明星~”
“我哪有这种本事啊。”
“你有的。你值得。我们的谢小姐值得世界上一切最好最好的!”
商语安开始觉得心脏开始绞痛。
明明只是在旁观她们的故事,他却没由来地感到一丝悲伤。
影子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谢絮因”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可……”
她看着商语安,似乎知道自己面前的不是昔日的好友。下垂的眼睑盖住了浅褐色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被压垮了,先生,你看见了。
商语安定在原地,喃喃:“你生病了。”
影子点点头。我生病了。我需要药。
但是不允许的。
我是完美的,无暇的,我是不允许生病的。
我是象征,是符号,我是代表“向导”履行我们的职责,向其他人释放友好的信号的存在。
所以我是不被允许的。
商语安没有继续发问。
她的情绪异常地平和,没有波澜,像一台机器。
“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良久,他才开口说,“你不惜以死为代价,想要揭露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那种药吗?”
影子看着他。双目无神,只余口中不知所云的喃喃。
“早就坏掉了,早就被腐化了,早就无药可医。我还在相信什么呢?”
商语安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