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要无论过去多久,他们都会反复提起我的名字。我要他们为我惋惜,为我愤怒……”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那些一直在寻找石子的人。
——那些同样贪婪的、脆弱的、固执的鸟儿
——终究会顺着石子的轨迹,看到悬崖的形状。
“我永远会是一个符号,对吧?”
“一个完美无瑕的,温柔可亲的向导。一只笼子里唱着赞美诗的知更鸟。”
画面晃了晃,大概是因为支架不稳,镜头前的谢絮因走近,伸手将录像机调正。
再出现在画面里的面孔开始模糊扭曲,那张精致的面孔已经让人辨认不清她是谁,连声音都开始变形。
“可是我想堂堂正正地,作为一个人活着。”
“我想做能哭能笑,有缺陷有私心有欲求有贪念的人。”
“什么时候连这种事情都成为了一种奢求呢?”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无意识地用手摩挲着自己的颈部,可以看到上面已经有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疤痕。
她将自己送上绞刑架,但被审判的不该是她。
所有的苦痛,所有的挣扎,不应该是轻飘飘的一句她在歌唱。
那些扎进她肉里的荆棘,那些啃啮她灵魂的虫豸,都应该被晒在阳光下。
“是我太贪心了吗?”
她问屏幕后的人。
镜头又向下晃了晃,她的上半张脸离开了画框外,留下说完话以后微微张开的嘴,和镜头中央紧紧攥着裙摆的手。
“……那请允许我更贪心一点。”
她想要一场盛大的逃亡。
或者,一场死亡。
至死都能优雅地带着虚伪的假面同他人优雅地道别,她是天生的情绪操纵者。
从那枚芯片被读取开始,逝者留下的程序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运作。在瀚如烟海的数据中,一个人点开了这段视频。
会议室里被大潘及特行组众人逐帧解析的证据,也慢慢地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到每一个亮起的屏幕上。
“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时……”
那是和办公室里播出的内容截然不同的另一段影像。
而且,是以直播的形式。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舞台的灯光。晨光从她的身后漫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仿若神女下凡。
【这是什么,谢絮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录像吗?】
【阴森森的我不敢看】
“我应该已经死了。”
“别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真是个**,死了还在这里立牌坊】
【什么仇什么怨,尊重一下死者好不好?】
“我录下这段影像,是为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