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徽此人,赵璇印象并不深刻,但她觉得周徽挺特别。
毕竟兴平侯府尚存时,也是些分量的权贵,周徽身为侯府长房幼子,怎么也不至于在护城军徽定卫部做事。
何况她还记得,司徒相艳对周徽评价可并不低,河三庭起步时,周徽被划分到值得培养的范围中。
要知道一开始徽定卫里几个不堪大用的百夫长全被赵璇几人拨去闲职上了。
如今徽定卫中,仅有窦刀在河三庭以前便是徽定卫部百夫长,焦百夫长是司徒相艳提拔上来的。
若周徽不是兴平侯府的人,估计还会在徽定卫百夫长的位置上。
可周徽是,不仅是,他还有能力。
即便能力不算顶尖,但有如此家世,进御前侍卫队绰绰有余,不至于在护城军甚至是徽定卫部混。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与司徒相艳那种唯能力论不一样,故而赵璇对周徽抱有隐秘的警惕心。
除去兴平侯府时,她甚至因为周徽在徽定卫中不复存在而感到安心。
现在她再度与周徽碰面,她对周徽的能力评估要更高一些。
因为周徽在被追杀的同时,能搭上桐姬公主这条线。
在赵璇发现夺回的冒州城池中,桐姬公主放置财宝的库房没被人动过,她就怀疑海寇那边与桐姬公主有脱不开的干系。
赵璇可以肯定桐姬公主与周徽私下有些交易。
血河静静流淌,穿过微微震颤的吊桥。
窦刀偏头不经意间看见赵璇眼中的晦暗之色。
凌人气势下那张细看其实颇为秀气动人的脸仿若被沼泽黑泥与坚冰冻住了,燥热的夕阳也融化不了她。
赵璇察觉了这道视线:“怎么了?”
窦刀隐隐猜测赵璇不悦与周徽有关,“没能铲除兴平侯府后患,是在下的责任。”
从徽定卫手中逃脱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赵璇并不会怪底下的人,“没事,他了无音讯这么久,大家都会以为他已经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赵璇能猜到一点桐姬公主与周徽的交易。
桐姬公主远离京城那么多年,也远离了大晋权力中心。
此番桐姬公主回京还要保下敛来的财物,她的野心肯定并未因先皇贬斥而磨灭。
她大概是要借着这笔巨额财宝,与新皇合作在京城权贵中重新站稳脚跟。
新皇是半路冒出来的皇室血脉,有曾圣宠万千的桐姬公主支持,皇权定然会更加稳固。
不过以桐姬公主那时的能力,与周徽交易能给的也不多。
赵璇有些无奈和疲惫,绕一大圈她还是没摆脱成为棋子的宿命。
这位桐姬公主,将她当做筹码交易保全了自己的财宝。
当然,她这枚筹码充其量只是被人放在赌桌上,能不能被周徽赢走还得看命。
桐姬公主却是不亏的,财宝已经运往京城了。
赵璇盯着满是血污的嘉水城城墙。
就算她收复涟州,赢了。
桐姬公主也不是她能动的人。
在她回京之前,桐姬公主绝对已经回到权力中心,与新皇和赵家共享荣华。
严格来说桐姬公主甚至算赵家这边的盟友。
赵璇能预料到桐姬公主会大力支持律法革新以此来接近赵明熙这个皇后。
律法革新不再纯洁,京城几乎是一言堂了,再偏离一点便近似某种寡头政坛。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时,赵璇一愣。
熙玲郡主与张枉等人是真心想进行律法革新的人,他们的的确确想让大晋因为新法变得更好,这无可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