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在头顶翻滚咆哮,那压力几乎要把人碾碎。我顾不上别的,立刻抬头,朝着电光最盛、威压最沉的那片虚空,语速飞快地喊道:“帝俊大老爷!您息怒!他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您要是…您要是准备用雷劈他,那也行,毕竟是他出言不逊!但咱们说好了啊,您劈了他,就不能劈我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是无辜的!”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试图和金四划清界限。心里把金四骂了个遍,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一开口就给我挖这么大一坑!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雷声在继续酝酿,电蛇在黑雾与废墟间流窜。相柳和鹿安歌都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望着上方。金四自己倒是站得笔直,仰头看着雷霆,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这也正常,即便是逆子发言,当爹的哪有真劈儿子的。几秒钟后,那毁天灭地般的雷霆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没有雷劈下来。一声极轻、仿佛带着无尽岁月与漠然的哼声,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随即,那股属于帝俊的意志,彻底离开了。我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赶紧用手撑住。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透了。“你他妈…真是个逆子。”我扭头瞪着金四,咬牙切齿:“下次想死别拉着我!”说完以后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这里就交给你和旱魃了,以后你俩就管这里,我把张叁叁也给你俩,她对这里比较熟悉。研究所的人,能留着用的就留…和老头同流合污的就赶紧处理了。”旱魃这个时候也进来了,轻声道:“外面都清理干净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界了,咱是得说啊,你的版图也越来越大了,珍珠那片海滩,再加这里,挺好。灵气复苏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事,咱们还得加油。”鹿安歌虽然受伤了,但心情很好,嘴角浅笑说道:“这事儿解决了,我本来有一个星期的假期,你还有什么事儿没有处理?我能跟着你一起。”我摇摇头,让他先等等。随即看向相柳,他一直站在角落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儿。“咱们聊一聊?”自从那块玉给了相柳,我就能感觉到相柳不对劲。他没那么爱说话了,常常发呆。相柳抬眼看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鹿安歌还想说什么,被金四拦住,旱魃拽着鹿安歌的胳膊说道:“呦,就你负伤了?赶紧歇一歇,让他们两口子聊一聊。”我和相柳回到了他从前的办公室,里面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有一层灰。坐在那里半天,他才道:“我想去看看我主到底如何了。”心里有些难受,那是一种酸酸的感觉,但我立刻就把这种感觉给按了下去。“是那块玉…让你感应到什么了?”相柳没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那块黑色的共工玄玉静静躺在掌心,上面的水蛇纹路在昏暗里像是活的,微微流转着幽暗的光。“很模糊,很熟悉。”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犹疑:“但方向…有了。在极北之地的深处,靠近归墟的边缘。那里时空混乱,阴寒死寂,寻常生灵…根本进不去。”“你想去。”他攥紧玄玉,抬头看我,眼底深处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烧:“我得知道。当年撞不周山之后,他到底怎么了。是彻底消散了,还是被囚禁在什么地方…或者,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有人去找他。这是我的执念。”我沉默了一会儿。归墟那地方我知道,说是世界的尽头,万物的归宿,也是所有生灵的禁区。进去容易…出来…难。“就凭这块玉的感应?太冒险,我们…”话说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相柳没说话,他没有想回话的意思,就凭这个,我就已经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即便我不让他去,他也还是会去的。“你想什么时候走?”“越快越好,我在这里一下都不能呆了。”相柳站起身,走到水墙边,背影显得有些孤直:“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鹿安歌现在能陪你,旱魃和金四能稳住局面。张叁叁熟悉内情,也能帮上忙。我…不想再等了,如果事情顺利,我可能一两天就能回来。”我看着他,知道劝不住。有些执念,埋在骨头里几千年,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行。”我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相柳猛地转身,眉头皱起:“不行。归墟太危险,再者,温知夏你不管了?这里的一切,你能扔得下哪一个?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回来,但是如果不顺利呢?布局努力了这么久…都不要了?你我都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不是么?”,!我没开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句句说得都对,我无法反驳。温知夏的事儿我都管到现在了,不能功亏一篑。研究所百废待兴,说不定还会出什么纰漏。还有黑袍,邪修…相柳看向我,叹口气:“这件事儿结束了,还会有别的事儿,你走不开。…筱筱,你信我么。”我看向他,皱了皱眉,心里一阵酸疼。就是这种感觉,当初我看狗血爱情剧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所以我他妈才不看的。现在好了,改成自己演了。尤其是这句,你信我么。哪个狗血剧不演?“我得去。但是你不能动,现在这个情况,你一下都不能动。你等我,我一定回来。”我叹口气,突然有一种感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似乎每一步都有选择的余地,我可以把玉毁了,我可以不告诉他,我可以做太多事儿了。但是最后…实际上只能放他走。定定的看着他,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的眼神,全部都记在脑子里。良久才道:“好。你去吧。”他眼神定了定,没再多说一个字,化作一缕极淡的墨青色烟,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墙壁。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壁,过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酸涩感还没散,但没时间细品。转身,推开门,外面走廊里还是一片狼藉,但已经安静下来。:()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