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这名字本身就像个诅咒,含着万古的死寂与终结。再次踏足这片边界,那几乎要碾碎魂魄的虚无感再度裹挟上来。但与上次不同,此刻的归墟不再只是死寂,漩涡虽已平息,可那片浊黑色的水面之下,隐约有某种庞然的注视缓缓苏醒。我直接跳了下去。身体被一种远比阴司更纯粹更彻底的死寂包裹,下沉的过程无声无息,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脚下终于踩到底,或者说,是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边界。这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声息的黑暗。就在这片黑暗的核心,我看见了他。人身蛇尾,巨大的蛇尾盘踞在虚无之中,赤红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却无声的火焰。周身环绕着不是水,而是凝缩到极致的幽暗水汽,每一缕都仿佛承载着古老的愤怒与不甘。上古水神,共工。他的眼睛是两颗深不见底的漩涡,此刻正锁定在我身上。那目光带着庞大的压力,几乎要碾碎我的骨骼。“女娲的能量啊。”他的声音直接轰入我的脑海:“为何阻我?为何…不放我出去?!我出去了对你也有好处啊!”我站在原地,女娲之力在体内无声流转,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与威压。好处?我怎么没看出一点好处?“放你出去,然后呢?”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狂暴的漩涡眼睛:“你出去,要做什么?”“做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蛇尾不耐地拍打了一下虚空,搅动起更浓的幽暗:“清洗!这污浊的世间,早已背离正朔,充满了孱弱无用的异端!我要重定水脉,肃清天地,再建属于我的、纯净的秩序国度!”“现在没有人!没有人能拦得住我!我可以做天帝!我可以做!天帝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一定要出去的!”果然。和预想中一样,偏执,极端,带着被漫长囚禁发酵出的毁灭欲望。我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就在这沉下去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此地的气息,擦过我的感知边缘。阴冷,腐朽,带着熟悉的味道。黑袍人。我四处张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这归墟深处,共工的残魂附近,怎么会有他们的气息?虽然淡得几乎消散,但确确实实存在过。共工似乎察觉到了我刹那间的分神,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骤增。“你既与相柳结为伴侣,便算是我这一脉。”他的语气忽然缓了缓,带上一种近乎怪异的宽宏:“你助我脱困,待我重掌天地,自会庇佑你和你的血脉亲族。长白山我可以赏赐给你。我们…本是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像冰水浇头,让我瞬间彻底清醒,也彻底冰冷。他知道。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知道我和相柳的关系,知道我的家人,知道长白山…他并非全然与世隔绝,在这归墟深处,有渠道将外界的消息递送进来。是谁?黑袍人?还是…其他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眼前的共工,不仅仅是一个被镇压的疯狂古神…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显,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若真是一家人,你可知相柳为了让你脱困,如今修为尽废,神魂被锁,生不如死?”共工巨大的瞳孔微微一缩,环绕他的幽暗水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但很快恢复,甚至变得更加狂暴。“那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荣耀!”他的声音重新染上怒意:“为了主上归来,粉身碎骨亦是应当!你既是他妻,更应助他完成夙愿,而非在此阻挠!”荣耀?夙愿?我看着这张被执念和疯狂彻底扭曲的脸,最后一点残存的、对于上古神只的敬畏也烟消云散。这不是神。这是一个被困在万年前战败的怨念里,又被别有用心者灌输了更多偏执与妄想的…怪物。而我的相柳,就被这样一个怪物,用忠诚的名义,毁掉了。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尖锐的痛楚,从我心底最深处炸开。我缓缓吸了一口气,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开始发烫,淡金色的光晕自我体内层层荡开,艰难却坚定地撑开一小片属于存在的领域,抵抗着周遭的虚无。“你的国度,你的秩序…”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该用无数无辜生灵的湮灭来铺路。相柳的路,到头了。你的路…今天,也到此为止。我不会帮你出去的。”共工听我这么说,愤怒地大喊道:“你以为我只有相柳么?像他那样的狗,我有无数条!你们一直击杀的黑袍人实际上就是我的部下…没想到吧!”,!他蛇尾猛地一甩,搅得周围幽暗翻涌:“当初我撞了不周山,结果晕了过去,醒来以后我就在归墟,后来归墟震动,我派出去一丝游魂,没想到它真的发展成了势力,哈哈哈。”那双深涡眼睛死死锁着我,冷声道:“我当时派了多少黑袍人在外面帮我吸收大气运,寻找女娲之力!因为女娲之力可以松动归墟,结果一年又一年,百年又百年,女娲之力多少吸收了些,可完全不够…”“找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的女娲之力自己找上来了。你现在把归墟打开,我立刻就能获得新生了。我就让相柳和你道歉,永远和你在一起。”原来是这样。我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所有破碎的线索,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袍人,他们四处猎取气运、追踪女娲之力的痕迹,对相柳的执着,还有归墟莫名的异动…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原来一切的一切,从始至终,就是共工在幕后织就的一张网。我和相柳,都只是这张网里的棋子。但…我不可能放他出来。“到时候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你若是看不上相柳,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到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二尊贵的神灵!与我共享这个世界!”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共工。真是个王八蛋啊…下一秒,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骤然降临!共工那巨大的手掌,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扼住了我的脖颈!“好话歹话都说,我命令你,立刻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掐死你…”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