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明鉴,这支玉簪自老夫人赏我后,我便一直收在妆奁盒中,从未拿出过院门,更不可能埋在海棠树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孙媳!”林瑶立刻躬身,语气恳切,眼神坚定,“那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丢失,孙媳深感遗憾,也愿意协助老夫人彻查此事,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找出真正的窃贼!”
“陷害?”柳氏这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三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这簪子是你的,又在你院子附近找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我看你就是见财起意,偷了老夫人的金簪,怕被人发现,便把自己的玉簪埋了,想混淆视听!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没想到心思这般歹毒!”
“嫡母慎言!”林瑶抬眸看向柳氏,目光锐利如刃,“无凭无据,嫡母怎能仅凭一支玉簪便定我的罪?说我偷金簪,可有谁亲眼看见?可有其他证据?若是这般随意栽赃,日后府中人人自危,谁还敢安心度日?”
“你还敢顶嘴!”柳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慌,随即又拔高声音,“老夫人,您瞧瞧她!犯了错还这般嚣张,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这种目无尊长、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必须严惩!否则府里的规矩都要被她败光了!”
周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夫人,三丫头这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那金簪何等珍贵,她怎么敢……若是传出去,咱们忠勇侯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依我看,必须重重责罚,禁足思过,再仔细搜搜栖云院,说不定金簪就藏在她院里呢!”
林玥也怯生生地抬头,小声道:“三姐姐,你……你若是真拿了,便认了吧。给老夫人认个错,把金簪交出来,老夫人一定会原谅你的。你这样抵赖,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林瑶心中冷笑,看来这二房与嫡母,是早就串通好了,今日便是要置她于死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瑶身上,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老夫人也盯着她,眼神复杂,显然也在权衡。
林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越是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必须找到破绽,绝地反击!
她抬眸看向老夫人,语气沉稳:“老夫人,孙媳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沉声道:“说!”
“第一,孙媳虽为庶出,但自幼受老夫人与侯爷教诲,深知礼义廉耻。那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虽是宝物,却也是老夫人的心爱之物、先太后所赐,孙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更何况,孙媳近日并无急需用钱之处,栖云院的用度充足,衣食无忧,何必冒此大险,毁了自己的前程,更让侯府蒙羞?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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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若真是孙媳偷了金簪,为何要将自己的玉簪埋在院外?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故意留下线索?孙媳虽不才,却也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用我的玉簪做饵,引老夫人怀疑我。”
“第三,刘嬷嬷是在我院外海棠树下挖到玉簪的。敢问刘嬷嬷,是谁最先说玉簪埋在那里的?又是谁指引您去挖的?这栖云院外每日人来人往,为何偏偏今日就能精准挖到?这其中,未免太过蹊跷。”
一连串的反问,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将原本一边倒的局势扭转过来。
老夫人闻言,神色微动,看向刘嬷嬷:“说,是谁告诉你玉簪埋在海棠树下的?”
刘嬷嬷脸色微白,连忙回道:“回老夫人,是……是二房的小丫鬟春桃。方才她在院外扫地,说看见前几日有个身影在海棠树下鬼鬼祟祟,像是埋了什么东西。奴婢想着事关重大,便带人去挖,结果就挖出了这支玉簪。”
“春桃?”林瑶目光一转,落在周氏身后那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身上,“春桃,你抬起头来。你说看见有人在海棠树下鬼鬼祟祟,可看清是谁?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何时看到的?”
春桃被她锐利的目光一瞪,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奴婢没看清……当时天色暗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像是女子……穿的……穿的是粉色的衣裳……”
“粉色衣裳?”林瑶冷笑一声,“我栖云院的丫鬟,平日穿的都是青色、绿色的布衣,唯有贵客来访,才会穿粉色。近日我院中并无贵客,挽云也从未穿过粉色衣裳。倒是二房的姐姐林玥,最喜穿粉色,府里人尽皆知。春桃,你这般含糊其辞,是故意指认,还是受人指使?”
“我没有!我没有!”春桃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是奴婢自己看到的,没有人指使我!老夫人明察!”
“是不是受人指使,一查便知。”林瑶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此事疑点重重,不能仅凭一支玉簪和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便定我的罪。孙媳恳请老夫人,允许彻查此事。一是仔细盘问春桃,她近日都与何人接触,受了何人吩咐;二是搜查二房、大房以及所有有嫌疑之人的院落,不可只搜我栖云院;三是询问昨日佛堂附近所有当值的丫鬟婆子,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如此,方能水落石出,找出真凶,还孙媳清白,也找回老夫人的金簪。”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无可挑剔。老夫人本就不是糊涂人,方才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听林瑶一番分析,又见春桃这般慌乱心虚,心中已然信了林瑶几分,也察觉到此事确有蹊跷。
柳氏与周氏见状,脸色都变了。
周氏连忙道:“老夫人,不可啊!府里这么多院落,若是挨个搜查,岂不是要闹得鸡飞狗跳?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出了多大的事呢!再说,三丫头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转移视线!那金簪肯定就在她手里!”
“二伯母此言差矣。”林瑶立刻反驳,“不彻查,如何找出真凶?难道就凭一支玉簪,便要冤枉我这个无辜之人,让真正的窃贼逍遥法外吗?老夫人的金簪珍贵,侯府的名声更珍贵。若是不查清楚,日后人人都可随意栽赃陷害,这侯府还能安宁吗?老夫人英明,定然不会让奸人得逞,更不会冤枉无辜。”
她句句都占着理,既为自己辩解,又处处为侯府与老夫人着想,让老夫人愈发觉得她懂事明理。
老夫人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三丫头说得对。此事必须彻查!刘嬷嬷!”
“老奴在!”
“你带人,先仔细盘问春桃,用刑也无妨,务必让她说出实话!另外,传我的命令,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从今日起,挨个院落搜查,重点查昨日佛堂附近当值之人,还有……”老夫人目光扫过周氏与柳氏,语气冰冷,“二房、大房,还有栖云院,一并仔细搜查!谁也不许例外!若是谁敢阻拦,便是心中有鬼,按同罪论处!”
“是!老奴遵命!”刘嬷嬷领命,立刻带人押着春桃下去了。
厅中气氛愈发紧张。柳氏与周氏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却又不敢阻拦。林玥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
林瑶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稳住了局面。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敢设下这个局,必然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着一阵“喵喵”的猫叫,还有丫鬟的惊呼声。
众人正疑惑,便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老夫人!不好了!雪球……雪球它……”
“雪球怎么了?”老夫人最疼那只波斯猫,闻言立刻问道。
“雪球它……它在佛堂后的假山洞里,叼出了一支金簪!就是……就是您丢失的那支赤金镶红蓝宝石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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