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慕族长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信谁。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充满了震惊和迷惑。
冯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你们还在串通起来骗我”的讥讽冷笑,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得意。
慕怀秋更是猛地转头看向慕沛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他明明亲自将“她”从客院带回来的!
虽然当时用袍子裹得严实,未看清面容,但那独属于慕沛灵的气息、那身形轮廓、那细微的灵力波动绝不会错!
怎么现在她又斩钉截铁地说一直在洞府?
难道…难道自己当时心急如焚,竟带了一个假的侄女回来?!
是谁?
谁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是那韩立搞的鬼?
还是…
慕怀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却发现根本无法在此刻出声纠正或询问慕沛灵。
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可能带了一个假的侄女回来,还帮她检查了元阴”?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可笑至极!
更会坐实了冯坤关于他们串通撒谎的指控!
他只能将巨大的困惑和惊骇强行压在心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慕沛灵看到三叔那震惊无比、欲言又止、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复杂表情,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不是吧,三叔?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啥也不要认吗?
(俩人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彻底对上口供,导致现在怎么说岔了)(她完全不知道慕怀秋经历了什么,也小看了这件事的性质,以为只是简单的误会,只需坚持不在场即可)。
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无法改口,只能继续保持镇定,硬着头皮重复道:“沛灵确实一直在洞府修炼,对此间发生何事,毫不知情。请族长明鉴。”
这下,连原本内心稍稍倾向于相信慕怀秋是中了圈套的慕族长等人,也彻底懵了,陷入了完全的混乱。
一方(冯坤)言之凿凿,赌咒发誓目睹了“奸情现场”和“仓皇逃窜”。
一方(慕怀秋)声称接到求救,盛怒救人,并确认元阴未失,但给出的“饮酒畅谈”版本被当事人当场、坚决否认。
当事人(慕沛灵)则完全否认在场,有看似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洞府禁制)。
这简直成了一出彻头彻尾、各执一词、真相难辨的“罗生门”!
而就在这时,派去客院搜查的队伍也回来了。
带队的是慕家另一位以严谨着称的筑基后期执法长老,他面色凝重如水,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些明显是女子衣物烧焦后的碎片,材质精美,绣着细密的纹络(银月虽处理了大部分,但刻意留下了少许边缘痕迹,以坐实“混乱”),以及一枚记录了屋顶破洞、屋内家具歪倒、杂物散落景象的玉简。
“族长,”执法长老的声音沉重,“现场确如冯贤侄所言,颇为…凌乱。有激烈动作导致的家具移位痕迹,也有明显的衣物焚烧残留。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经属下仔细探查,并未发现任何属于筑基期以上强度的打斗灵力残留,也无强行禁锢或阵法发动的痕迹。一切混乱更像是…更像是匆忙间造成的。另外,”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慕族长,“我们搜遍了客院及周边所有可能藏身之处,动用了神识探查,并未找到韩立的身影。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