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水晶殿堂最深处,气氛凝重。殿堂的边界变得模糊,仿佛与更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中央,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形态不断变幻的奇异造物。一颗如旋转的暗紫色微型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线与感知;一颗如不断破碎又重组的苍白棱镜,折射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扭曲色彩;最后一颗,则像是一滴凝固的、不断滴落却又从未真正滴下的墨色泪珠,散发着极致的悲哀与终结之意。这便是墟界之种,毒目天魔一族高层,穷尽智慧与对宇宙本源法则的扭曲理解,制造出的、足以撼动时空根基的禁忌之物。魔靳的身影凝实于三颗墟界之种之前,其覆盖面部的眼面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复眼不再流转,而是全部死死盯着这三颗种子,倒映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让寻常宇王境都为之色变的毁灭与扭曲之力。“时空如朽木……”魔靳冰冷的精神波动在虚空中回荡,向着身后寥寥数名被允许进入此间的、至少是星枢境巅峰的核心天魔,传递着关乎种族最高机密的信息,“此非比喻,而是此方时间线的本质。”它的精神波动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恐惧与敬畏。“至强大帝,惊才绝艳,以自身为桥,接续断裂的时光,为这无穷生灵,强行续接了时空。但他引入的这条时间线是一条可能较低的时间线,其时空结构强度,与原初那条稳固如帝金般的时间线相比,脆弱了不知凡几,如同布满细微裂痕、内里已被蛀空的朽木。”“然而,这朽木,其体量却浩瀚无尽,包容了无穷星界,承载了无量众生。吾等,乃至绝大多数的宇王、帝华,皆生于斯,长于斯,感知、利用、乃至战斗所依凭的法则与时空,皆在这朽木的内部。若非达到那些隐秘强者同等的境界,并穷尽心力钻研,寻常存在,纵是帝华,也难以察觉这份与生俱来的脆弱。”魔靳的精神波动转向那三颗墟界之种,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冰冷。“墟界之种,便是我族智慧的结晶之一。它并非单纯的毁灭武器,其最初的设计目的,乃是作为稳定这时空用的锚点,便于我族的一些隐秘强者能降临于此。然而……”它的精神波动骤然变得尖锐而危险:“当墟界之种的能量释放被逆转,其钻孔与锚定的效应,便会转化为对时空结构的撕裂与污染。它不会像寻常攻击那样湮灭物质与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承载一切的时空结构本身,将其局部区域从朽木上掰断、扭曲。一旦陷入,纵是宇王,亦会被毁灭。”“此次墟火计划,便以此为基。”魔靳的眼面中倒映出灵河星系某片星域的星图,三个闪烁的光点被标记出来,恰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目标区域已选定:沉铁星域、碧波中转站、外围陨石带。三处同时发难,但攻击烈度与节奏需精心控制,要给予万星盟足够的反应时间”“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大军压境,制造恐慌与求援信号,但围而不歼,或缓攻,务必让消息准确传出,并给万星盟调集兵力、林衍做出决定留出时间窗口。此阶段,以常规兵力为主,辅以部分古魔遗物投影,制造足够压力即可。”“第二步,待林衍抵达任一目标,或判断其必将介入时,三处伏兵同时发动墟界之种的共鸣前兆。微弱地扰动时空,制造小范围异常,既施加压力,逼其全力应对。”“第三步,亦是最终步骤——墟火焚天。”魔靳的精神波动冰冷刺骨,“当林衍被牵制于一处,或为救援而分心,或为破解危局而暴露其核心力量与手段时,三颗墟界之种将同时进入引爆状态。其爆心将精准锁定林衍所在区域,并互相共鸣,将撕裂与污染效应最大化。届时,不止林衍,其所在数十光年范围内的一切无论是星辰、生灵、能量、乃至时空本身都将万劫不复。”魔靳的眼面扫过在场每一位天魔,“他若来救,则必入此局。无论他有何等诡异手段,在时空结构层面的崩塌面前,除非他拥有凌驾于时间线之上的力量,或身怀与墟界同源、甚至更高级别的至宝,否则绝无幸理。”“那林衍若真有手段抵御,甚至反向利用墟界之种呢?”一名天魔将领忍不住问道,实在是林衍之前的表现太过诡异莫测,让它心中没底。魔靳的精神波动没有丝毫动摇:“那便证明,其身上隐藏的秘密,其力量的本质,远超我等预估,甚至可能触及时间线本身的奥秘,或与某些更古老、更禁忌的存在有关。届时,即便计划失败,所获情报亦是无价。族内那些隐秘强者与其他尊主,自会重新评估,并可能亲自采取更进一步措施。但在此之前,以墟界之种之力,已是此界能动用的、针对单一目标的最高规格杀局。若此仍不能除他……”它没有说下去。“计划已定,即刻起,进入最终准备阶段。”魔靳下令,“魔孽,你负责协调三路大军,掌控攻击节奏。墟界之种的布设与引爆,由我亲自掌控。其余各部,各司其职,不得有误。三十日内,墟火必将燃遍灵河!”,!“遵命!”众天魔凛然应诺,精神波动中混合着狂热、恐惧与决绝。随着魔靳的意志,沉寂的毒目天魔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隐秘性,运转起来。庞大的舰队、精锐的魔军、各种诡异狰狞的战争古兽与禁忌造物,如同黑暗中涌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沉铁星域、碧波中转站、外围陨石带三个方向汇聚。而三颗墟界之种,则在魔靳的亲自护送下,以最隐蔽的方式,送往预定位置,开始与当地早已预设好的、复杂到极点的时空锚定与共鸣阵法进行对接、调试。…………河荒别院,林衍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阿——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向窗外平静的荒泽,“怪了,这次感觉怎么有点发冷?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林衍稍微推算了一下。“看来有大家伙要来了啊。”林衍非但没有害怕。他放下手里刚刚调配好的、一罐黑乎乎、泛着金属光泽、还冒着可疑气泡的混沌归墟安神净魔营养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好,新土刚配好,缺个地方试试效果。还有那婴还雾的改良版,昏睡孢子的增效剂,泻散通的定向喷射型号……都缺实战数据。”他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和跃跃欲试的笑容,“希望这次来的实验材料,质量能高一点,别又像上次那个一样,一喷就没了,浪费。”星空深处,魔靳的眼面倒映着逐渐亮起的、象征着三路大军与墟界之种布设进度的光点,冰冷的精神波动如同亘古寒冰:“林衍……你的游戏,该结束了。在这脆弱的时间线上,一切异常,终将归于宁静。”而河荒别院里,林衍正哼着小调,将那一罐罐营养土、改良雾、增效孢子、定向泻药分门别类,装进一个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内部空间巨大的储物袋里。“多带点,有备无患嘛。”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永恒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