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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人间烟火时(第1页)

第四百八十八章人间烟火时张天师离开后的第三天,长白山下了一场大雨。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一开始是滴滴答答的,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头弹琴。后来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面泼水。院子里很快就积了水,水面上漂着被雨打下来的树叶,黄黄的,像一条条小船。鸡窝里的鸡被雨声吵醒了,咕咕咕地叫着,挤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谁都不肯往外迈一步。吴道被雨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窗户被雨打得啪啪响,窗纸湿了,透进来一股潮乎乎的凉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张天师,想着六合封魔阵,想着幽姬,想着那些还在暗处窥伺的敌人。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出屋子。院子里,雨还在下。不是那种狂风暴雨,而是一种绵绵的、细细的、像是有人在用筛子往下筛水的雨。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头点他的脸。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绿油油的,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鸡窝里的鸡不叫了,又睡着了,挤在一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像一团毛茸茸的球。崔三藤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看着雨发呆。她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夹袄,头发披散着,没有挽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月光照在雨丝上,把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银线,从天上垂下来,密密麻麻的,织成了一张大网。她站在那张网的前面,像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女子在雨中等待归人。“醒了?”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吴道点点头,走到她旁边,接过她手里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放了姜片和红糖,辣辣的,甜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睡不着?”她问。“睡不着。”他答。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雨。雨越下越小了,从哗啦哗啦变成了滴滴答答,又从滴滴答答变成了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曲子,从高潮慢慢滑向尾声。远处,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淡淡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用白粉笔画了一道线。天快亮了。“道哥,”崔三藤开口了,“你说,张天师现在在做什么?”吴道想了想,道:“在布阵。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座山,五个阵脚,加上长白山这个阵眼,六合封魔阵。他要在四十九天之内,跑遍这六座山,把六件法器安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画上符文,念上咒语,引动天地之力,把那些骨架子、黑花、地府阴兵全部封印起来。”他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座山都有每一座山的脾气,每一件法器都有每一件法器的性格。山不配合,法器不听话,阵就布不成。张天师今年七十三了,七十三岁的老人,要爬五座山,还要跟山斗,跟法器斗,跟那些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斗。”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道:“他可以的。他是龙虎山的天师,是天下道门的领袖。他要是做不到,天下就没有人能做得到了。”吴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雨停了。东边的天空亮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剪了一个大洞。云层很厚,但云层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亮闪闪的,像是一条金色的河。鸟开始在树上叫,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像是在庆祝雨停了,天亮了。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两人站在屋檐下,咧嘴笑了。“醒了?正好,粥熬好了。小米粥,放了红枣和桂圆,熬得稠稠的,香得不行。”吴道和崔三藤走进厨房,一人端了一碗粥,坐在灶台边喝。粥很烫,得吹一吹才能喝。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熬化了,和红枣、桂圆混在一起,又香又甜。吴道一口气喝了三碗,喝得额头冒汗,浑身暖洋洋的。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灶台边,踮起脚尖,看了看锅里的粥,然后转头看着侯老头。“侯爷爷,我也要喝。”侯老头给她盛了一碗,又给小猴子盛了一小碗。敖婧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小猴子蹲在她旁边,把嘴伸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喝,喝得满脸都是粥,逗得敖婧哈哈大笑。阿秀和阿福也起来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阿秀手里还攥着那块饼,已经硬了,但她还是咬了一口,嚼了很久。阿福手里攥着一把花生,已经剥开了,花生米塞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粥!粥!我要喝粥!”侯老头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又给每人发了一个馒头。阿秀和阿福坐在门槛上,一手端粥一手拿馒头,吃得满脸都是,像两只小花猫。吴道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孩子,这些老人,这些鸡,这些狗,这棵老槐树,这个院子,这座山,这片土地——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不是什么大道理,不是什么宏图伟业,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实实在在的、烟火气十足的日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吃完早饭,吴道开始修院子。雨下了一夜,院子里到处是积水,地面被泡得软塌塌的,踩上去噗嗤噗嗤响。鸡窝被雨淋塌了一角,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老槐树下面积了一个大水坑,水坑里漂着树叶和鸡毛,看着脏兮兮的。吴道从柴房里找出几块木板,一把锤子,一把锯子,一把钉子,开始修鸡窝。他先把那些歪了的木板扶正,用钉子钉牢,又把塌了的那一角重新搭起来,用木板和木条加固。鸡窝修好了,比原来还结实,鸡们钻进去看了看,满意地咕咕叫了几声,蹲在窝里不出来了。崔三藤在院子里扫水。她拿着一把竹扫帚,把积水往院子外面扫。水顺着院门的缝隙流出去,流到山道上,顺着山道往下流,汇成了一条小溪,哗啦哗啦地响。她扫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老槐树底下的水坑都扫干净了。扫完之后,又用干土把湿的地方垫了一遍,踩上去不再噗嗤噗嗤响了,而是沙沙沙的,像是踩在沙子上。敖婧帮崔三藤扫水,但她力气小,扫不动,就拿着一个小铲子,把地上的泥巴铲起来,堆在一边。小猴子也来帮忙,但它不会用铲子,就用爪子刨,刨得满爪子都是泥,甩得敖婧一身都是,气得敖婧追着它满院子跑。阿秀和阿福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蛤蟆跑。蛤蟆是下雨后从地里钻出来的,青绿色的,身上长满了疙瘩,一蹦一蹦的,跳得不快,但很机灵。阿秀和阿福追了半天,没追上,蛤蟆跳进了鸡窝里,被鸡们赶了出来,又跳进了柴房里,躲在柴火堆里不出来。阿秀和阿福趴在柴房门口,往里面看,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蛤蟆的影子,只好放弃了。吴道修完鸡窝,又开始修院墙。院墙是用石头砌的,年头久了,有些地方的石头松了,一碰就掉。他把松了的石头重新砌好,用泥巴糊住缝隙,又在墙头上插了一些碎玻璃,防止有人翻墙。崔三藤扫完院子,又开始洗衣服。她把大家换下来的脏衣裳收在一起,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倒上水,撒上皂角粉,用手搓。搓完了,用清水漂干净,拧干,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衣裳在晨风中飘动,像一面面彩色的旗。侯老头在厨房里忙活。他今天要做午饭,午饭是面条,手擀面。他把面粉倒进盆里,加上水,揉成面团。面团揉好了,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开,擀得薄薄的,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面条切好了,撒上干面粉,抖散,放在一边备用。锅里烧上水,水开了,下面条。面条煮好了,捞出来,过一遍凉水,盛在碗里,浇上炸酱。炸酱是用肉末、黄豆酱、甜面酱、葱花、姜末炒的,炒得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吴道修完院墙,洗了手,走进厨房。侯老头给他端了一碗炸酱面,面条筋道,炸酱咸香,配上黄瓜丝和豆芽,又脆又爽口。他吸溜吸溜地吃着,吃得满头大汗,一碗不够,又加了一碗。崔三藤也吃了一碗,她吃得很慢,但吃得很香,面条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吹一吹,放进嘴里,嚼很久,咽下去。敖婧吃了一碗半,阿秀吃了一碗,阿福吃了大半碗,小猴子吃了小半碗。侯老头看着大家吃得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吗?”他问。“好吃!”大家异口同声。侯老头更高兴了,又从锅里捞出一碗面,自己端着,坐在灶台边,慢慢吃。---下午,太阳出来了。雨后的太阳不毒,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的积水被扫干净了,地面被晒得微微发干,踩上去不再噗嗤噗嗤响了,而是沙沙沙的,像是在踩沙子。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片翡翠。鸡窝里的鸡出来了,在院子里散步,咕咕咕地叫着,东啄啄西啄啄,找虫子吃。吴道坐在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像有人在用手心捂他的脸。他的身上还穿着崔三藤做的那件蓝布衫,蓝布衫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贴着皮肤,很舒服。轩辕剑靠在他身边,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银白色光芒,剑柄上的红色宝石像一滴血,在光中闪闪发亮。崔三藤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双布鞋。鞋底是用旧衣裳撕成的布条纳的,纳得厚厚的,鞋面是用新买的黑布做的,鞋口缝了一圈白边,看着朴素大方。她一针一线地缝着,针脚细密,和她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的。“道哥,”她开口了,“你的鞋破了,我给你做双新的。”吴道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鞋是去年做的,已经穿了一年了,鞋底磨穿了,鞋面也破了,露出里面的脚趾头。脚趾头上沾着泥巴,黑黑的,看着脏兮兮的。“好。”他道。崔三藤低下头,继续缝。她的手很巧,针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缝好了半只鞋。她把鞋举起来,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缝。,!敖婧蹲在鸡窝前面喂鸡。她把玉米粒撒在地上,鸡们围过来,你争我抢地啄着,咕咕咕地叫着,热闹得很。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也攥着几粒玉米,学着撒,这次撒得准了一些,有几粒掉进了鸡窝里,被鸡们抢着吃了。阿秀和阿福在院子里踢毽子。毽子是侯老头用鸡毛和铜钱做的,鸡毛是鸡窝里的鸡掉的,铜钱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阿秀踢得好,一次能踢十几个,阿福踢得不好,踢两三个就掉了,但他不气馁,掉了捡起来再踢,掉了捡起来再踢,踢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吴道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他站起来,走到阿秀和阿福面前。“来,我教你们踢。”他接过毽子,脚一抬,毽子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下来,他又一抬,毽子又飞起来,又翻了个跟头。他踢了三十多个,毽子一直没有落地,看得阿秀和阿福眼睛都直了。“吴叔叔好厉害!”阿秀拍着手喊。“吴叔叔教我!教我!”阿福拉着他的衣角喊。吴道蹲下身,把毽子递给阿福,教他怎么踢。脚要抬得高,毽子要踢得正,眼睛要盯着毽子,不能分心。阿福学了一会儿,终于踢了两个,高兴得跳了起来。“我踢了两个!两个!”阿秀也在旁边踢,她本来就踢得好,吴道教了她几个技巧之后,踢得更好了,一次能踢二十多个,比吴道差不了多少。崔三藤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吴道和孩子们踢毽子,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继续缝那双布鞋。针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线在鞋底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脚,像是一行行字,写的是平安,写的是温暖,写的是家。---傍晚的时候,张天师来了。老头儿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别着,但道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像是刚从山里爬出来的。他的脸上有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边的颧骨一直划到下巴,虽然已经结痂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他的手上有好几处擦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是用手挖过土。吴道看见他,心里一紧。“天师,您受伤了?”张天师摆摆手,在石桌边坐下。“不碍事。皮外伤。在华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骨架子,打了一架。老道赢了,它们碎了,老道挂了点彩。”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件法器——泰山石敢当、华山定山桩、嵩山嵩岳鼎、衡山祝融旗、恒山长明灯、长白山龙脉令牌。六件法器,用黄绸包着,黄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法器完好无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座山的阵脚已经布好了。”张天师道,“现在就差长白山这个阵眼了。阵眼布好,六合封魔阵就完成了。”吴道问:“需要我做什么?”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六芒星的图案,每一个角对应一座山,每一条线对应一种力量。阵眼在正中央,对应长白山,需要用龙脉令牌引动长白山的龙脉之力,与五座山的阵脚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吴道友,你什么都不用做。”张天师道,“你本身就是长白山的龙脉守护者,你的气息、你的真炁、你的道果,都与长白山的龙脉相连。你只需要站在阵眼的位置上,把龙脉令牌举过头顶,剩下的,交给老道。”吴道点头,道:“什么时候开始?”张天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烧得通红,像是一块块烧红的铁。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淡淡的,像一轮弯弯的眉毛,挂在天边。“今晚。月圆之夜,天地之气最盛,是布阵的最好时机。”吴道站起来,把轩辕剑挂在腰间,从张天师手里接过龙脉令牌。令牌入手温热,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令牌上的龙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崔三藤也站了起来,把魂鼓挂在腰间,背上弓,手里捧着昆仑镜。“道哥,我跟你去。”吴道点头,两人向山上走去。张天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桃木剑,背上背着那六件法器。侯老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挥了挥手。敖婧蹲在鸡窝前面,怀里抱着小猴子,也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有哭。阿秀和阿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看着吴道和崔三藤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三人到了天池边上。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月光洒在天池的水面上,把水面照得银光闪闪,像是一池碎银子。没有风,水面平滑如镜,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天师在天池边上画了一个圈。圈很大,直径足有三丈,用朱砂画的,圈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很复杂,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小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他在圈的八个方位上各插了一面旗子,青、赤、黄、白、黑、蓝、紫、绿,八种颜色,每一面旗子上都画着不同的图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龟蛇、日月。“吴道友,站到圈里去。”张天师指着圆圈的正中央。吴道走进圈里,站在正中央。他双手捧着龙脉令牌,举过头顶。令牌在月光下泛着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一轮小太阳,在他手中冉冉升起。金光从他手中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了整个天池,照亮了整座长白山,照亮了半边天空。张天师站在圈外,手里拿着桃木剑,开始念咒。咒语很长,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吴道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天池在震动,山在震动,大地在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大地在呼吸的震动。那种震动从脚下传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胸,爬到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崔三藤站在圈外,手里捧着昆仑镜,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天池的水面上。水面被光芒照到,开始翻涌,不是风浪的那种翻涌,而是一种很规则的、很有节奏的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呼吸。九根铁链从水底下浮了上来。它们一根一根地浮出水面,黑色的,粗粗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它们在水中游动,像九条黑色的蛇,游到天池中央,盘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铁链上的符文亮了,青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丝带,缠绕着那些铁链。张天师的咒语越念越快,越念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敲鼓。桃木剑在他手中挥舞,剑身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和龙脉令牌的金光、铁链的青光、昆仑镜的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直冲天际。光柱很粗,足有丈许,五颜六色的,像一道彩虹,从长白山顶射向天空。天空中的云被光柱照亮了,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像一幅巨大的画,挂在天空中。星星被光柱照得暗淡了,月亮也被光柱照得模糊了,天地之间,只剩下这道光柱,在夜空中闪耀。吴道站在光柱的正中央,双手举着龙脉令牌,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了。不是身体被托起来了,而是灵魂被托起来了。他能感觉到长白山的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他能感觉到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座山的力量,从五个方向涌来,汇聚在长白山,汇聚在他体内,汇聚在那枚龙脉令牌上。六合封魔阵,成了。光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慢慢暗了,淡了,散了。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多,很密。天池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水面平滑如镜,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九根铁链沉回了水底,不见了踪影。龙脉令牌在吴道手中暗了,不再发光,变得和普通的令牌一样。张天师收起桃木剑,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像是大病了一场。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笑了。“成了。六合封魔阵,成了。那些骨架子、黑花、地府阴兵,都被封印起来了。它们不能再祸害人间了。”吴道从圈里走出来,走到张天师面前,看着他。老人家的脸上有伤,手上有伤,身上有伤,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嵌在他苍老的脸上。“天师,辛苦了。”张天师摆摆手,道:“不辛苦。老道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有对的,有错的,有该做的,有不该做的。但这件事,老道做对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件法器——泰山石敢当、华山定山桩、嵩山嵩岳鼎、衡山祝融旗、恒山长明灯、长白山龙脉令牌——递给吴道。“吴道友,这些法器,你收好。它们是五岳和长白山的镇山之宝,不能丢,不能毁,不能落到坏人手里。你要好好保管,等需要的时候,再用它们。”吴道接过法器,用黄绸包好,塞进怀里。“天师,我送您下山。”张天师摇头,道:“不用。老道自己走。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大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竹竿,插在山道上。吴道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道哥,”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我们也回去吧。”吴道点头,握住她的手,向山下走去。,!月亮很好,风很轻,路很平。两边的树在月光下静默矗立,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淡淡地铺在天边。空气里有一股松脂和野花的香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两人走得很慢。事情办完了,心里不急了,脚步也就慢了。崔三藤走在他右边,步伐轻快,呼吸平稳。她的脸色在月光下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很健康的、很自然的、像是在月光下沐浴过的白。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一颗星星,嵌在她的额头正中。“道哥,”她开口了,“你说,六合封魔阵能管多久?”吴道想了想,道:“管到天荒地老。除非五岳倒了,长白山塌了,龙脉断了。否则,那些东西永远出不来。”崔三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走了一会儿,看见了分局的院子。灰瓦白墙,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像一头睡着的兽。老槐树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一只伸出来的手。厨房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像是在招手。侯老头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铲子,围裙上全是油渍。他看见两人回来,咧嘴笑了。“回来了?饿了吧?锅里还热着饭,快进来吃。”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崔三藤面前,仰着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崔姐姐,你们成功了?”崔三藤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成功了。”阿秀和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吴叔叔!崔姐姐!吃饭了!”吴道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桌上摆着饭菜——红烧肉、炒鸡蛋、凉拌黄瓜、酸菜粉条,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吃了三碗饭,啃了四块红烧肉,喝了两碗汤。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崔三藤坐在他旁边,也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她吃东西还是那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她吃得很香,嘴角沾了饭粒都没注意。侯老头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笑眯眯的。“小子,三藤,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好好歇歇,什么活都别干,就在家躺着。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吴道笑了,道:“好。”夜深了。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说话。吴道坐在院子里,和崔三藤一起看月亮。侯老头在厨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敖婧在屋里哄阿秀和阿福睡觉,轻轻的哼唱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小猴子蹲在屋顶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啃得咯吱咯吱响,但眼睛一直盯着月亮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崔三藤靠在吴道肩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玉佩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和她眉心的银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像两颗星星,一颗在额头,一颗在胸口。“道哥,”她开口了,“你说,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吴道想了想,道:“会。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样。早上起来,吃饭,干活,吃饭,干活,吃饭,睡觉。简简单单的,平平常常的,安安静静的。”他顿了顿,又道:“但正是这种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安安静静的日子,才是最难守护的。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们常常忘了它的珍贵。但它又是最珍贵的,因为它是我们活着的意义。”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床被子,盖住了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蓝色的光,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很温暖的光,像是蜡烛的光,又像是灶膛里的火。“道哥,你说得对。”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吴道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柔,像是风在吹。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像是鼓在敲。在这片温柔的月光和柔和的风中,两人慢慢地睡着了。院子里,老槐树沙沙作响。鸡窝里的鸡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又安静了。厨房里的火灭了,烟囱里不再冒烟。屋顶上的小猴子啃完了花生,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也睡着了。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常。但吴道知道,在这平静的夜晚之后,将是无数个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安安静静。而他,会一直守护着这些日子,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些人,守护着这人间烟火。直到天荒地老。(第四百八十八章人间烟火完):()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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