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父亲。
记忆中总是梳著大背头、夹著雪茄、在川都呼风唤雨的“苏二爷”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个头髮凌乱、额头血肉模糊、满脸卑微绝望的老头。
这种视觉衝击力,比断腿的痛苦还要来得猛烈。
“爸……”
苏文斌嘴唇颤抖,眼里的戾气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苏天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狠劲。
“文斌,认命吧。”
“主家那边……苏玲瓏放弃咱们了。”
“她断了医疗资源,让人传话让你死在川都。如果不是秦爷出手,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冻硬了。”
苏文斌瞳孔猛地收缩。
苏玲瓏。
以前他见了都要叫一声“堂妹”,居然要他死?
“为什么……”苏文斌喃喃自语。
“因为你是废物。”
一道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父子,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腿是长不出来了,神仙来了也没辙。”
秦风指了指苏文斌的下半身。
“不过,那玩意儿我给你保住了。”
“苏家不用绝后,你还能生儿子。”
苏文斌身子一颤。
他本能地感受了一下。
虽然疼,但那股熟悉的、代表著男性尊严的知觉还在。
这一刻,竟然產生了巨大的庆幸感。
只要能传宗接代,在豪门里,就算是个半截人也还有翻盘的希望。
苏文斌抬起头,看著秦风。
以前,他看秦风是个穷屌丝。
后来,他看秦风是个煞星。
现在,他看著秦风,就像是看著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连必死的局都能破。
连苏家主脉都不敢救的人,他敢救。
这种人,惹不起。
苏天梟在旁边拼命给儿子使眼色,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苏文斌忍著剧痛,咬著牙,用胳膊肘撑著床铺。
他艰难地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一点。
原本挺直的脊樑,慢慢弯了下去。
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