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团灰雾骤然膨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触须,朝九个人同时袭来!那些触须,速度极快,几乎无法躲避!李二狗咬紧牙关,摇光之力全力激发,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大部分触须!但还有几道,绕过屏障,朝队伍后方的秦小小和小女孩刺去!“小心!”于中放下秦小小,端起“断钢”步枪,疯狂射击!炽白的光束击中触须,却只是让它们微微一顿,根本无法阻止!张三闰举起臂盾,挡在小女孩身前!触须击中盾牌,竟然直接穿透而过,刺入他的肩膀!“啊——!”张三闰惨叫一声,感觉肩膀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那是他的生命力!孙一空双刃斩向刺向秦小小的触须,光刃与触须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拼尽全力,斩断了其中一道,但另一道已经刺到秦小小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小小怀中的铁皮盒子,再次爆发出金光!但这次,金光比之前微弱得多,只能勉强挡住那道触须,却无法将其逼退!触须与金光僵持着,一点一点,向前推进!秦小小脸色惨白,死死抱着盒子,用尽全身力气,激发着每一丝可能的能量!小女孩也握住吊坠,银光注入盒子,与金光融合!但两人的力量,都太弱了。触须,距离秦小小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小小!!!”李二狗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想冲过去,却被无数道触须缠住,动弹不得!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那身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秦小小面前!嗤——!!!那道触须,刺入了那人的胸膛!鲜血,溅了秦小小一脸。秦小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那是……孙锦鲤。“锦鲤姐……?”她的声音发颤,大脑一片空白。孙锦鲤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秦小小,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没……没事……”她轻声说,“你……没事……就好……”然后,她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锦鲤!!!”赵七棋的嘶吼,撕裂了这片空间的死寂!鲜血,在灰白色的光芒中绽放。孙锦鲤的身体如同折翼的飞鸟,软软倒向冰冷的地面。她的胸口,那道被灰雾触须贯穿的伤口,没有流出太多血——因为那触须在刺入的瞬间,就开始“吞噬”她的生命力,连同血液一起,化作灰白色的虚无。“锦鲤——!!!”赵七棋的嘶吼,再次撕裂了这片死寂空间。他猛地挣脱吴陆洋和孙一空的搀扶,扑向倒在地上的妻子。他的双腿早已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是绝望催生的力量。他跪倒在孙锦鲤身边,颤抖的双手想要抱起她,却不敢触碰那道狰狞的伤口。只能徒劳地悬在她身侧,看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锦鲤……锦鲤……你看着我……看着我……”他的声音破碎,如同被碾过的玻璃。孙锦鲤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采。但当她看到赵七棋那张惨白的、涕泪横流的脸时,眼底还是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七……棋……”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别哭……”赵七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死死咬着嘴唇,想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些眼泪滴落,落在孙锦鲤苍白的脸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你怎么这么傻……”他的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扑上去……为什么要替我挡……”孙锦鲤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那笑容,和生前无数次对他笑时一模一样——温柔,包容,带着一点点宠溺。“因为……你……不能死……”她艰难地说,“你的……预知……能……帮大家……找到……生路……我……什么……都不会……只能……替你……挡……”“不是的!”赵七棋摇头,疯狂地摇头,“不是的!你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帮助!没有你,我早就疯了!没有你,我根本撑不到现在!”孙锦鲤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真……的……吗……?”她问。“真的!”赵七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手已经冰凉,冰得让人心碎,“锦鲤,你听着——你不许死!你不许丢下我!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着出去,要一起看到真相,要一起……”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孙锦鲤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七……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答……应……我……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然后,她的手,彻底软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不——!!!”赵七棋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残骸堆中回荡。他抱着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已经停止起伏的胸口,浑身剧烈颤抖,却再也哭不出声来。因为泪水,已经流干了。……李二狗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被无数道灰雾触须缠住,动弹不得。那些触须虽然没有直接刺入他的身体,却在不断侵蚀着他周围的光芒——那是七星运转时散发的护体之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一点“抽走”。那种感觉,比任何疼痛都可怕。不是痛苦,而是“流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灵魂深处被剥离,永远无法找回。但他顾不了自己。他看向其他人——张三闰被三道触须刺穿肩膀、手臂和侧腹,那些触须如同贪婪的吸管,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他的脸色已经灰败如纸,但他依旧死死挡在小女孩身前,用残存的右臂握着那面已经残破的臂盾。孙一空被五道触须缠住,双刃挥舞如风,斩断一道又一道,但每斩断一道,就有两道新的缠上来。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心的金银纹路越来越黯淡。于中被两道触须刺穿大腿和左肩,鲜血浸透了半边身体,但他依旧端着“断钢”步枪,疯狂射击那些试图靠近秦小小的触须。步枪的能量已经耗尽,他就在用枪托砸,用拳头砸,用牙咬。吴陆洋被一道触须刺穿腹部,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着什么,已经听不清。秦小小抱着铁皮盒子,和小女孩背靠背缩在一块残骸后面。盒子和小女孩的吊坠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逼退了几道试图靠近的触须,但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赵七棋……赵七棋跪在孙锦鲤的尸体旁,一动不动。他已经不喊了,不哭了,甚至不再颤抖。他就那样跪着,抱着妻子的尸体,如同一座雕像。那些触须,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它们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死”了一半。一个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存在的人,和死人,有什么区别?李二狗咬紧牙关,体内七星疯狂运转。他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必须想办法。必须……就在这时——赵七棋动了。他缓缓抬起头,将妻子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醒沉睡的爱人。当他完全站直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惨白如纸,涕泪横流,但眼睛,却亮得吓人。那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那是彻底超越了一切情绪后,才能达到的平静。“七棋……”于中艰难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赵七棋看向那团悬浮在半空的灰雾——那团刚刚杀死了他妻子的东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叫‘死寂’,对吧?”那团灰雾微微蠕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他。“是……又……如……何……?”那声音响起,依旧如同无数灵魂的哀嚎。赵七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你来自‘死之裂隙’,是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切‘存在’变成‘死亡’。”“对。”“你能吞噬生命力,能穿透任何物质和能量的防御,因为你的本质是‘规则’层面——的任何‘存在’,都无法抗拒‘死亡’的规则。”“对。”“但你也有限制。”那团灰雾微微一滞。赵七棋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你的限制,是‘时间’。”“你无法同时吞噬太多‘存在’。你需要时间,一个一个地‘转化’。就像现在,你缠住了我们所有人,但只能‘缓慢’地抽取我们的生命力,无法瞬间杀死我们。”“因为你的力量,是‘分散’的。”那团灰雾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说……得……对……但……那……又……如……何……?”“你……们……逃……不……掉……总……有……一……个……会……先……死……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全……部……变……成……我……的……食……粮……”:()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