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侥幸心理。
他当时把欧阳菁送进去,本来是想做个姿态给祁同伟看,让自己洗白。
同时那也是没办法了。
毕竟欧阳菁已经被盯上了。
但他没想到田国富会跳出来提级接管,更没想到沙瑞金会借题发挥。
他以为自己把姿态做足了,祁同伟就会帮他挡掉所有麻烦。
但现在这些都被祁同伟当着所有人的面挑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康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想走,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间办公室,离开这三个人的目光,找个地方喘口气,然后再想办法。
但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现在一走就彻底没机会了,祁同伟不会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高育良不会,刘士林更不会。
李达康咬了咬牙,他活了这么多年,给人低过头,给人弯过腰,但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下过跪。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是能拍桌子跟沙瑞金叫板的人。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祁同伟的反应比他快。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达康的胳膊,在他还没落地之前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让李达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给我站好。”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感,“省委常委没有跪人的规矩。”
李达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祁同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可这根稻草现在漂在他够不着的地方,既不跑,也不来,就那么看着他。
“祁省长,您不能不管我啊!”
李达康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李达康这辈子不怕得罪人,京州城建起来了,我哪个项目不是冲在最前面?我为了发展京州得罪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是腐败分子啊祁省长,我真的不是!”
“我在省委常委会上哪次没支持你?沙瑞金要架空你的时候我第一个站出来替你说话!高育良退了我也退了,谁还能在常委会上替你顶住沙瑞金?我不在了,谁替您制衡田国富?谁替您稳住京州市?谁替您把持政法委?林建国和孙海平是您的人,但他们是副部级的地板砖,他们扛不住沙瑞金!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在京州做的工作,那么多项目,那么多改革,京州现在的经济总量是全省第一!您说句公道话,我李达康是不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高育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痛快。
他刚才恨李达康恨得想宰了他,但现在看着李达康这副模样他也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