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不会无缘无故在晚上跑来省纪委,尤其是在他田国富正在对欧阳菁进行高压审讯的时间节点上。
“看来当年在京州市,这李达康和赵东来关系还是挺好的,但这赵东来也属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田国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和恼火。
在他看来,赵东来这步棋走得愚蠢至极。
你是我田国富的同阵营,是我方阵营中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沙瑞金对你寄予厚望,我也对你颇为认可。
可你倒好,为了一个自身难保的李达康,深更半夜跑来敲我的门?
这是什么脑子?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两根大拇指相互环绕,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开始琢磨赵东来此行的具体诉求。
是为了探探欧阳菁的口供进度?
是想给李达康通风报信?
还是更直接地,想替欧阳菁求情?
如果是前两种,那还好说,无非是赵东来念及旧情,想来打听一些消息给李达康,虽然不合规,但也算情有可原。
但如果是第三种,那赵东来就是蠢到家了,蠢到连政治站队的基本规则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向欧阳菁施以援手,就等同于向沙瑞金和田国富的联合作战发起挑衅吗?
他难道不知道,李达康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难道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向李达康表忠心,就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当儿戏?
田国富越想越觉得奇怪,赵东来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相反,这个人很有分寸,也很有心计。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走这一趟?
难道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田国富的脑子里飞速旋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试图计算出赵东来行为的合理逻辑。
但算来算去,都只有一个结论——赵东来和李达康之间的牵连,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李达康这个人收拢人心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一个势利小人,在你风光的时候恨不得喊你亲爹,在你落魄的时候恨不得踩你一脚。
但赵东来没做这种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赵东来本质上都不该来。
“提拔他的可是沙书记!”
“他现在不该效忠沙书记,和沙书记,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吗?他怎么还能为了李达康来找我?”
李达康是被沙瑞金和田国富联手锁定的目标,是这场反腐风暴中必须拿下的关键人物。
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将他拿下的确凿证据,但欧阳菁这条线一旦突破,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就等于进入了倒计时。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东来作为沙瑞金的人,不仅没有和田国富同仇敌忾,反倒跑来给对手当说客?
这不是糊涂,这是背叛。
至少田国富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沙瑞金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张秘书面无表情,“那田书记,我去轰他回去?”
作为一个秘书,张秘书的职责是执行领导的意志,而不是替领导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