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盘缠得够。
他把袋子收进一方界,大摇大摆地迈步走向城门口。背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没见过,一个活人。”“活人跑冥界来的?”“管他呢,牛。”“太牛了吧……”
星烬在手腕上微微发烫,金属的温度贴着皮肤。凌伊殇没回头,脚步干脆利落。
踏出西城门的那一刹——
天塌了。
不是形容词。是视野里的天空,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坍缩、变色。城内昏沉的暗灰色穹顶被一条肉眼可见的分界线截断,城外的天空赫然变成了一片浓稠的血红色。那种红不均匀,深浅交织地搅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翻涌蠕动。
一股腥甜的气息迎面扑来。
不是血的味道。比血更重,更腐。是死亡本身的气味,浓缩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混着阴风,从五十里外的连绵深山方向灌过来。
而伴随着那股气息一起传来的,是声音。
极远处,极微弱的——鬼泣声。
不是一个鬼在哭,是成千上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条缠绵不绝的悲鸣之河。那声音穿过山谷,穿过荒原,穿过这片血色天穹下每一寸干裂的土地,最终送进了凌伊殇的耳朵里。
他右眼的幽荧自动激发。
视野尽头,群山如同一排黑色的獠牙刺入血红色的天幕。在那些獠牙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撕开了大地的表面,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永不停歇地向外翻涌。
哭嚎深渊。
舞涂山提过,望乡城之所以建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镇压那道深渊。而幽冥镇魂锁,就沉在深渊的最底部。
凌伊殇站在城门外的荒原上,风把他天青色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鬼泣声顺着风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每一声都带着刻骨的怨毒。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城门在他背后缓缓关合,厚重的铁门发出迟钝的嘎吱声。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门缝越来越窄的间隙里,看到城门内那些亡魂投来的目光——
那不是感激。
是怜悯。
是那种看着一个人主动走进坟墓时,才会流露出来的眼神。
城门彻底闭合。
面前只剩下血色的荒原,与无尽的哭嚎。
凌伊殇攥了攥拳头。手腕上的星烬随着他的情绪微微震颤,在血红色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厉的金属光泽。
落依,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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