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岩是土生土长的腾升府人,又是家族之主,对这些事了如指掌。他娓娓道来,将腾升府的各方势力一一道来——“腾升府的势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他开口,“明面上,分三股。”沈算坐直身子,认真听着。“第一股,是官府。”烈岩道,“镇抚司、城卫军,管着各城的政务和治安。”“不过边地嘛,你也知道,官府的力量就那样,管得了城里,管不了城外。”沈算点头。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落霞城也是这样。“第二股,是各大家族。”烈岩继续,“腾升府的家族不少,但真正能排上号的,也就那么七八家。”“我们烈家算一个,主营炼器和火系材料;还有白家,主营丹药;赵家,控制着几条重要的商道;林家,手里有好几座火晶矿……”他一一介绍,沈算默默记在心里。“第三股,是宗门势力。”烈岩道,“腾升府这边没有太大的宗门,倒是有几个学院分院,比如腾升学院,实力不俗。”“还有一些小门小派,依附于各大家族或学院生存。”沈算听到这里,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沈宝阁呢?”烈岩笑了。“沈宝阁嘛,算是特殊的存在。”他说,“他们不参与势力争斗,只做生意。”“但谁也不敢得罪他们,毕竟人家的分店遍布各府,背后还有沈氏主族撑腰。”他看向沈算,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们沈氏,在腾升府的总掌柜叫陈亚,是个厉害人物。”“不过……你既然是沈氏分支的少主,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沈算苦笑:“烈伯有所不知。小子虽是沈氏分支,但平日里只待在落霞城,对各地的情况确实了解不多。”烈岩恍然,随即爽朗一笑:“也对,是老夫想岔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陈亚这个人,你若是要拜访,倒是可以多留意。”“他做生意很有一套,人也算厚道。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和你们沈氏主族那边,好像有点渊源,不是入赘那么简单。”“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沈算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点头道谢。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箱子。他走到烈岩身边,躬身行礼:“家主,东西带来了。”烈岩接过箱子,摆摆手:“下去吧。”汉子应声退下。烈岩将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箱盖。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储物倒,每一个都鼓鼓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沈少,点点?”烈岩笑道。沈算也不客气,拿起储物袋感应起。良久过后,他放下最后一个储物袋,然后点点头:“没错,二点五亿。”他收好箱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那玉瓶通体晶莹,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一颗丹药在微微发光。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防止药力流失的封印。“二品破境丹。”沈算将玉瓶推向烈岩,“烈伯验验?”烈岩先是一愣,随之惊喜的双手接过玉瓶,动作郑重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端详片刻,又打开瓶塞闻了闻,那丹香让他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好丹!好丹!”他连连赞叹,小心翼翼地塞好瓶塞,空间戒指。烈岩又坐了片刻,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拉着沈算的手,郑重道:“沈少既然来了焰城,就是我烈家的贵客。”“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需要向导,我让人安排;需要护卫,我派人跟着;需要打听什么,直接来找我!”沈算笑着应下,将烈岩送出大门。看着那道赤发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才转身回院。墨隐迎上来,满脸喜色:“少爷,成了?”“成了。”沈算点头,赚了他半个小目标,自己终究是太仁义了,难成奸商呀。墨隐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下烈家欠咱们一个大人情,以后在焰城办事就方便多了。”钟源在一旁打趣:“墨隐,你这是替少爷高兴,还是替你自己高兴?”墨隐嘿嘿一笑:“都有,都有。”三人说说笑笑,回到小院。夕阳西斜,将院中的石桌石凳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街巷里,隐隐传来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给这座安静的院子添了几分烟火气。此次出行,既是纵览山水,感悟五行,那自然要玩个尽兴。自烈家事了,沈算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带着钟源,在墨隐的引领下,开始了真正的游玩。不去赶路,不求办事,只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感受。焰城附近的山水,足够他们逛上许久。火焰谷。那是一条巨大的地裂,从山脚蜿蜒至山腰,宽处数十丈,窄处仅容一人侧身。站在谷口,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那是地底岩浆蒸腾而出的温度。沿着谷口往里走,脚下是冷却后形成的火山岩,黑褐色,踩上去咔咔作响。两侧岩壁上,随处可见赤红的纹路,那是岩浆流淌过的痕迹,如同大地的血管。谷地深处,有阵法引导的岩浆河。它们从地缝中涌出,顺着人工开凿的河道流淌,蜿蜒如赤龙。那火元素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沈算站在河边,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玄力流转都比平时快了三分。“火。”他喃喃道。不是想象中的狂暴与毁灭。那岩浆虽然炽热,却在阵法的引导下规规矩矩,顺着河道流淌,该转弯转弯,该分流分流。它的热力被转化为能量,输送到周边的炼丹房、炼器坊,成为生产生活的一部分。沈算蹲在河边,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看岩浆如何流动,看火焰如何跳动,看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如何被人族驯服,化作生机。沈算就像个初中生,一边感悟一边欣赏沉途风景。:()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