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升府城,某处深宅。这里是腾升府沈宝阁总掌柜陈亚的私宅。此刻陈亚正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他没有看那份密报,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青天,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沈算……”他喃喃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城主府。城主炎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几个幕僚。“青老今天出手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当众打了武家的脸,给那个姓沈的小子撑了腰。”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咱们要不要……”炎崇山摆摆手。“不用。青老既然出面了,那就是他的意思。咱们照做就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个沈算既然来了腾升府,该见的还是要见。过两天,找个由头,请他过府一叙。”“是。”幕僚们退下后,炎崇山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深邃。他想起了一些往事。落霞城的炎守业,也是炎家的人。虽然分支远了点,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炎字。那沈算能在落霞城站稳脚跟,和炎守业关系匪浅。如今来了腾升府,自己这个城主,怎么说该表示一下。至于武家,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暂不说城中的各方反应如何暗流涌动,单说身为主角的沈算三人。这会,他们哪有半点搅动风云的觉悟?腾飞酒楼的小院里,三人正对着店家送来的美食大快朵颐。红烧蹄髈、清蒸灵鱼、爆炒妖兽肉、时令鲜蔬,摆了满满一桌。钟源左手一只蹄髈,右手一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墨隐虽然端着些架子,下筷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沈算更绝,一边吃一边还点评:“这灵鱼肉质不错,就是刺多了点。”这还不算啥。更让人跌眼镜的是——当无数双眼睛从各个角落盯着这座小院,静待他们下一步动作时,这三货吃饱喝足,洗漱一番,竟没心没肺地睡起了大觉。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各方探子面面相觑:这……这是来搞事的?翌日。日上三竿,才见沈算三人懒洋洋地出了酒楼。盯了一夜的探子们精神一振:来了来了!要行动了!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这三货在城中游逛起来。看看杂耍,逛逛店铺,尝尝小吃,甚至还去城隍庙求了支签。直到夜幕降临,才晃晃悠悠地回了酒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吃饱,喝足,睡觉。沈宝阁,三楼茶舍中。陈亚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袍,备好了上好的云雾灵茶,还打了一下午腹稿——如何开口,如何试探,如何拉近关系,如何探听沈氏主族那边的动向。他甚至连沈算可能问的问题都预想了七八个,准备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回答,以及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可结果呢?一等,没人来。二等,还是没人来。三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终于,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怎么样?人到了吗?”陈亚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看向走进来的青衣老者问。此青衣老者——是陈府的老管家,此刻闻言的他,脸上的神情古怪得像是吞了只活苍蝇。“回老爷,沈少他……没来。”“没来?”陈亚一愣,“是还在游玩?还是……”“不是。”老者咽了口唾沫,“他……回酒店了,与昨日一样,叫了一大桌美食。”“叫了一大桌美食?”“对。”老者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回来后,吃了顿饭,洗了澡,又睡了。”陈亚:“……”茶舍里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噗!”陈亚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喷得满桌都是。“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瞪着那青衣老者,满脸不可置信:“你是说,他们回到酒楼后,就……就继续吃,继续睡?”“是。”老者低着头,肩膀却可疑地抖动着,“吃了睡,睡了吃。和前天……一模一样。”陈亚呆住了。他缓缓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头,忽然笑了起来。“不按常理出牌啊……”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沈少,可把城中各大势力都戏耍了一遍。”老者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作为受过专业培养的老管家,他本不该笑。但此刻,他实在忍不住了,因为其第一次看到自家老爷,如此安慰自己。陈亚没有注意到老管家的异常,或许是注意到了,但他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摇着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腾飞酒楼的方向,眼中满是欣赏。“这位沈少,比我想象的还要妙。”“晾着所有人,不急着出手——这是在等,等那些沉不住气的先动,等那些别有心思的露出马脚。”“等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时,他才会真正出手。”“好一个后生。”他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赵府。赵天罡正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喝酒吃肉,一个探子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赵天罡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啥?!这小子去逛街了?逛完街就回去大吃大喝?!”探子憋着笑点头。“哈哈哈哈——”赵天罡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子,老子:()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