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人待客的中年人——沈耀阳,沈翊的父亲——爽朗一笑,声如洪钟:“哈哈!文家主客气了!也辛苦慧怡了!”他话音落下,旁边的管家适时上前,接过礼盒。沈算上前一步,拱手问好:“伯父好。”他双手捧上两个精致的木盒——嗯,落霞牌特供香烟。木盒不大,却做工精细,上面还刻着“落霞”两个小字。一旁的文慧怡瞥见这一幕,樱桃小嘴微微张大。就……就这?这么正式的场合,送两盒烟?这也太随性了吧?沈耀阳也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他接过木盒,朗声笑道:“哈哈!贤侄好!”他抬手拍了拍沈算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让寻常年轻人一个踉跄。沈算却纹丝不动,只是含笑而立。沈耀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翊儿他们回来说,贤侄长得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愧是咱们沈家的种,真俊呀!”沈算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谦逊道:“一般一般,也就一般。”话音落下,现场为之一静。文慧怡瞪大了眼睛。旁边几个候着的侍女也愣住了。这话……是这么接的吗?好在沈耀阳是个老江湖,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贤侄当真是性情中人啊!”他笑罢,冲旁边一个侍女招招手:“快,恭迎我贤侄和慧怡去后花园休息!”那侍女早已候在一旁,闻言连忙上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伯父忙。”沈算和文慧怡异口同声。两人随着侍女,穿过垂花门,消失在月洞门后。沈耀阳望着他们的背影,神情有些古怪。这时,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凑到他跟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沈兄,你这贤侄……与文家大小姐……”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沈耀阳收回目光,笑着摇了摇头:“不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那贤侄,是分支少主,身份尊贵。”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那是,那是。”富态中年人连连应是。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沈算和文慧怡主仆两人,在侍女引领下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后花园占地极广,一眼竟望不到边际。沈算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哪里是寻常的后花园,分明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天地。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小径,玉质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是成片的灵竹林。那竹子通体碧绿,竹节处却有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风吹过时,竹叶相击,发出清脆如玉佩碰撞的声音。远处,一片湖泊静静铺展。湖水清澈见底,却不见底——因为湖中竟倒映着整片天空,云朵在其中悠然飘过,仿佛水下藏着另一个世界。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通体银白,尾鳍拖曳着淡淡的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溅点星光。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奇石嶙峋,每一块石头都泛着淡淡的青玉光泽。石缝间生着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着露珠,那露珠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小岛最高处,一道灵泉从石缝中涌出,却不落下,而是逆流而上,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永不消散的彩虹。连接小岛的是一座九曲桥。桥身是用整块的白玉雕成,栏杆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阳光的角度变化,时而亮起,时而隐去,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走在桥上,能听见桥下有流水声,却看不见水流——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空灵而悠远。湖泊四周,是连绵的假山。那假山不是寻常的太湖石,而是从某处灵山移来的灵石。石上生着青苔,青苔间有荧光点点,那是栖息在石缝中的萤火虫,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假山之间,有灵雾缭绕,那雾气不散不聚,恰好在山腰处形成一道乳白色的云带,将山体分成上下两重天。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塔的塔尖,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沈算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何止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体内,滋养着五脏六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隐在暗处的五行之力,正在这片天地间缓缓流转——水之柔,土之厚,木之生,金之锐,火之烈,在这里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当真是大手笔,大底蕴啊!“族兄,怎么样?”这时,沈雪从旁的小径中冒出来,得意地扬起小脸,“我们家的后花园,漂亮吧?”沈算点点头,由衷道:“大手笔。”能让一片后花园犹如秘境,这位沈丘分支族老的修为和财力,可见一斑。文慧怡也看得入了神,轻声道:“早就听闻雪域沈府的后花园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引路的待女闻言,抿嘴笑了笑,却不说话,只是继续引着他们向前。穿过九曲桥,绕过一片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那里有一方池塘,池塘中种满了七彩莲花。莲花花瓣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花瓣上的露珠滚落,落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荡开处,竟有微型的彩虹升起,转瞬又消散。池塘边有一座凉亭。亭中已有几个年轻人坐着品茶,见他们过来,纷纷起身招呼。沈算认出其中有几张面孔,是那晚在飞舟上见过的世家子弟。“沈兄!文小姐!这边这边!”“快来尝尝这雪域特有的灵茶!”“刚摘的雪莲果,新鲜着呢!”热情的声音此起彼伏。沈算和文慧怡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身后,那引路的待女悄然退下。:()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