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阁后院,一座幽静的院落花园中。夜色如水,凉亭四面垂着轻纱,夜风穿亭而过,拂动纱幔,带起园中花草的清香,混着远处海面的潮气,沁人心脾。亭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为这静谧的夜添了几分生气。沈义挥退候侍的侍女,亲自执壶,为沈算和钟源斟满酒杯。石桌上摆满了北海府特有的海鲜——清蒸蓝鳍金枪鱼,鱼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炭烤巨鱿须,外焦里嫩,嚼劲十足;椒盐海星斑,外皮酥脆,肉质鲜嫩;白灼深海虾,虾肉紧实弹牙,蘸上特调的酱汁,鲜甜满口。还有一坛陈年花雕,酒液琥珀色,倒在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酒香混着海味,勾得人食指大动。三人边吃边聊,叔侄之间毫无隔阂,气氛热络得像一家人。沈义不时给两人夹菜,问他们游历时的见闻,听到有趣处便哈哈大笑,听到惊险处便皱眉摇头。酒过三巡,沈义放下酒杯,略带感叹道:“你当初外出独立分支,六长老怕我暗中资助你犯了族规,便把我外放到此地。““自此,我就没回去过,对你的消息更是一无所知。”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有一次忍不住问六长老,得知你身体隐患已解,高兴得我跑去海中,亲手捕了一条蓝鳍金枪鱼,回来大摆宴席。”说到这儿,他哈哈一笑,眼睛里闪着光:“当时被邀的客人还以为我要纳妾呢。”“嘿嘿。”钟源咧嘴一笑,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鱼肉,含糊不清地说,“义叔您这排场,也怪不得人家误会。”“去去去,吃你的鱼。”沈义笑骂一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有劳义叔挂心了。”沈算站起身,郑重地拱手道谢。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位义叔,从小到大对他都是真心实意的好。“哎——”沈义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带着几分关切看向他,“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可有如意的姑娘?”“这个……”沈算微微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我还年轻,不急。”“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可以先试着处处嘛?”沈义眨眨眼,一脸“我懂”的表情。“咳咳。”沈算被酒呛了一下,义叔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有点“渣”啊。“哎,别害羞嘛!”沈义一脸理所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理当万花丛中过,摘得几头筹——”“咳咳咳!”沈算咳得更厉害了,赶紧端起酒杯转移话题,“义叔,您跟我俩说说武道和神演之境呗。”“嗯,这倒是得好好说说。”沈义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放下酒杯,正襟危坐,“先说武道吧。”他看向两人,目光沉稳:“如今你俩都是炼血境,需将气血炼到极致,方能踏入下一境——气海。”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我虽不主修武道,但也知晓,气血雄厚与否,直接关系到开辟气海的面积。”“气海如池,气血如水,池子有多大,能蓄多少水,全看你这会儿的积累。”“所以你们别急于求成,气血小成就去冲击丹田,那是暴殄天物。”沈算和钟源齐点头,凝神倾听。“气海境,并非只是吸收天地灵气、壮大真气、稳固气海那么简单。”沈义继续道,“而是以真气为,开辟窍穴。”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六窍为小周天,七十二窍为中周天,一百零八窍为大周天。”“窍穴开得越多,真气流转越顺畅,战力越强。”“周天圆满,方能凝丹。”“凝丹需感悟武道真意,铸武道金丹,成就二品。”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武道金丹之上,便是武道真灵。”“那已是另一重天地,具体如何,我就不知晓了。”“义叔,这武道真意是什么?”钟源挠头问道。“功法分入门、小成、大成、完美。”沈义接过沈算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袅袅飘散,“完美之后,便是真意。”“那是功法与自身融为一体,举手投足皆是道的境界。”他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武道体系是完善的——武夫打熬气力,分明劲、暗劲、化劲;武者炼体,练皮、肉、筋、骨、脏、血;之后才是真正的武道修行:气海、武道金丹、武道真灵。”“原来如此!”钟源恍然,一拍大腿,“难怪说三品之上,才是真正的武道修行。”“也不能这么说。”沈义摇头,目光认真,“没有根基,何来的道?皮肉筋骨脏血,每一步都是根基,缺一环则道不稳。”“你们现在打下的底子,决定了将来能走多远。”他话锋一转,看向沈算,神色郑重起来:“相比武道的完善,神演之道就是个大纲。”“如何述写,全看神演者自身。”“强弱高低,需气运与己身。”“还请义叔赐教。”沈算端正坐姿,神色恭敬。“你即将踏入五行,成就三品。”沈义缓缓道,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便是神演之道的大纲,也是寻常神演者走的路。”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深邃如夜空:“但你不同。你是妖孽,需要细纲,需要完善。”沈算凝神静听,连钟源也放下了筷子。“空间不该只有五行。”沈义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该有风雨雷电,该有光明与黑暗。五行是骨架,风雨雷电是血肉,光明黑暗是魂魄。”“少了这些,便只是空壳。”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宁愿驻足完善,不逞一时之威,免得以后亡羊补牢。”“亡羊补牢?”沈算抓住这个词。“凡是修五行之道、踏入空灵之境的,都需要亡羊补牢。”沈义点头,“补足风雨雷电,补足光明与黑暗。”“否则,止步终身。”“多少人急于求成,五行一成便急急突破,待到想回头补时,空间已固,再无余地。”“悔之晚矣。”:()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