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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文脉守夜人二（第1页）

1940年的昆州城，被战乱的阴云笼罩了多时了。樱花军的战机频频掠过上空，刺耳的空袭警报便成了这座城市挥之不去的梦魇。街头巷尾终日弥漫着惶惶不安的气息，连风里都裹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青石板路被连日的阴雨泡得泥泞不堪，坑洼里积满浑黄的污水。慌乱奔走的行人步履匆匆，鞋底碾过泥水，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渍，沾在了江衍与隼时雨的衣摆裤脚。隼时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江衍，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艰难穿梭。两人对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全然陌生，更无半张可用的地图指引方向隼时雨在街角寻到了一片黄包车聚集的歇脚点。几辆黄包车整齐地停在路边，车夫们或蹲或站，裹着破旧的短打衣衫。眼神疲惫却又时刻留意着过往的路人，盼着能揽到一单生意。隼时雨上前一步，朝着车夫们扬声问道：“师傅，西南联大去吗？”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十元的法币，指尖轻捻，在众人面前轻轻晃了晃。在这物价飞涨、钱不值钱的年月，十元法币已是不少车夫跑上大半天都未必能挣到的数目。见有客人出手阔绰，原本闲散的车夫们瞬间来了精神。两个面相憨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的中年车夫最先挤上前来，脸上堆着殷勤又谦卑的笑。身后其余车夫还想往前凑，却被他们不动声色地喝退。“去！能去！这位先生您尽管放心！”为首的车夫搓着布满老茧的双手，腰杆微微弯着，笑容极尽谄媚。“您是不是赶时间？要是急，我和我兄弟是这一片腿脚最麻利的，保准跑得又快又稳！”一旁的兄弟也连忙跟着附和，不住地拍着胸脯：“您就放宽心！我们哥俩的车，干净又轻快，绝不敢耽误您半分功夫！”隼时雨微微颔首，先小心翼翼地扶着江衍坐上其中一辆黄包车，才跨上另一辆：“劳烦二位师傅快些，我们今日要赶去西南联大报到，耽搁不得。”“得嘞！您瞧好！”为首的车夫高声应下，麻利地拉起车把，脚下一发力，两辆黄包车便稳稳地驶了出去。江衍是第一次乘坐黄包车，颇有些不习惯。还好驾车的车夫果然手脚利索，脚步沉稳有力。另一边，卿安与沈念欢一同被传送到了一处逼仄却整洁的老式服装店中。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粗布棉线与旧衣浆洗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店面不大，木质货架上整齐叠放着灰布、藏青布、月白粗布制成的素色衣衫。墙上挂着几件浆洗得笔挺的女学生蓝布褂、深色长裙与改良短袄，边角都缝得细密扎实。柜台后摆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机身落着薄尘，显然许久未曾使用。店主人也不知是躲避空袭去了，还是早已关门逃难，只留下一屋安静的衣物。沈念欢梳着一头规整的双麻花辫，身上穿着一身典型的民国女学生装束。月白棉布斜襟短衫，领口绣着极淡的青色滚边，下身是一条及踝的藏青布长裙。站在她身旁的卿安，则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也穿着一身浅蓝学生装。卿安一睁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紧紧的结。她有些洁癖的。此刻空气中弥漫的陈旧霉味、混杂着粗布与樟脑丸的气息，以及地面那层附着灰尘的黏腻感，都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来。”意识海中，祝安说道。卿安如临大赦立刻应下：“换。”意识流转间，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换，取而代之的是祝安冷静沉稳的眉眼。另一边，沈念欢已经在狭小的服装店中忙碌起来。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四处扫视，手指轻轻拂过衣架上叠放整齐的粗布衣衫，试图在这杂乱的时空中寻找到任何能作为线索的物品。然而，一无所获。沈念欢不恼，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些新滇币，压在了斑驳的柜台之下。随后，她挑了几身衣服连同钱袋一起收进了随身的道具背包。“祝姐姐，我好了。”沈念欢转过身，眉眼弯弯地看向祝安。祝安微微颔首，语气冷静：“走。”沈念欢快步走到那扇斑驳的正门前，伸手便去握冰冷的门把。手腕刚一用力，就被祝安伸手拦住了。“等等。”祝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门板上细微的裂痕，“这里不安全。看这落灰的程度，老板定是匆忙逃难去了。大白天的却锁着门，外面怕是乱得很。我们走后门安全点。”沈念欢闻言，立刻乖巧地收回手，点头跟在祝安身侧，绕到了店铺后侧。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映入眼帘。时值战乱午后，巷中空无一人，两侧的民居门板紧闭。两人站在巷口，连个问路的人都寻不到。，！“怎么办？光脑不帮我们指路。”沈念欢焦急地尝试了一下。就在两人进退维谷之际，斜对面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身着同款蓝布学生褂、黑布裙的女生走了出来。她扎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校徽。见到祝安与沈念欢二人，先是一愣，目光在她们干净整洁的衣着和身后那扇半开的店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们是？”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清脆的好奇。沈念欢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姐姐你好！我和姐姐是来投奔亲戚的，没想到到了才发现亲戚家关门了，也没留下去哪了。我们本来是要去西南联大报到的，可现在不认路，不知道怎么去。好姐姐，你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吗？”这一番情绪真挚，瞬间就让那女生有些发懵。当听到“西南联大”这四个字时，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茫然化作了几分亲切的笑意。“你们是新生？”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二人连忙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女生爽快地说道，“学校现在分了两个校区，你们要报到得去总校区。刚好我也有事要过去，顺路。”两人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出巷子。这边，陆烬与罗伊二人则是直接被传送到了西南联大校门口。斑驳的校门带着岁月的痕迹。两侧立着身着朴素制服、神情严肃的配枪的安保警卫。在这战乱时节，校园内外的戒备明显比别处更严。罗伊上前一步，将两人的学生证与通行证递了过去，证件信息核对无误后，警卫微微颔首，抬手放行，两人顺利踏入了校园。陆烬的眉头一直紧紧蹙起。一想到此刻双目失明的江衍孤身落在这战火纷飞的昆州街头，焦虑与担忧几乎要溢于言表。罗伊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陆烬的肩膀：“没事的，陆哥，江衍哥本事极强，即便目不能视，也有自保的能力，我们先安心入校，他一定会想办法赶来的。”时局混乱，音讯全无，陆烬纵然心急如焚，也别无他法。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灼，沉沉地点了点头。西南联大校园内的气息，与外面有着天壤之别。往来的学子们虽也行色匆匆，怀中抱着厚厚的书本，步履匆忙，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青春气息。他们在硝烟里坚守书桌，为理想、为家国、为心中的信念奋力苦读。即便身处乱世风雨，依旧绽放着不屈不挠、热烈鲜活的生命力，成为这座苦难城市里最明亮的一束光。：（）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