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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文脉守夜人五（第1页）

这笔钱实打实地解了房租与日常开销的燃眉之急。两人沿着小巷折回那家服装店。隼时雨将头发变回了黑色，拿好衣物与钱款一并收进行李箱，随后便将那个牛皮纸袋付之一炬。处理妥当后，二人朝着西南联大的方向走去。行至校区附近，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停步，没有多余言语，随即分头行事。隼时雨转身去往街边的茶楼、茶馆，这类地方向来是消息集中地，来往的人多，租房信息也杂，适合悄悄打听；祝安则去往街巷口、老院落附近，找街坊大妈、巷口摆摊的小贩询问，女子出面打听住处，更不容易惹人怀疑。两人分头打听、实地查看，跑了好几处院落。要么是位置太偏不安全，要么是房屋破旧没法住，要么是租金太高不合算。整整忙碌了一个下午，晒着午后的太阳走了无数条窄巷，才终于找到一处大小合适、位置僻静、离联大不远的小院。房屋还算规整，门窗完好，院内有一小块空地，安静不嘈杂，两人一合计迅速敲定此处。找到房东商议时，隼时雨特意叮嘱，把松动的窗棂、老旧的门锁更换一新，屋内清扫布置，添上必要的家具。承诺除了房租之外，额外再给一份辛苦钱。再三嘱咐房东，后天之前务必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房东见他们出手大方，当即满口答应，保证按时备好。诸事敲定，两人才回到西南联大校区。这时罗伊已经调试好通讯器，设备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他们立刻联系了其余四人来到教务处办公室。陆烬将给他们写好的情况说明等东西交给两人，两人一签好名就往教导处里面走。六人把两份契约和走读申请一并递上去，早上的那个男老师已经不在了，现在是一位身着素色布衫、眉眼温和的女老师接手。她先是瞧见两份制式不同的契约，后头附着的却是诉求完全一致的走读申请，握着纸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抬眼，细细打量了面前六个年轻人一番。又逐一接过他们的学生证核对信息。这六个学生，是临时从叙永校区抽调过来的。自联大迁址以来，时局动荡，校内学生多有特殊安置与安排。想来这六人是有校内不便住宿的特殊缘由，或是身负不便声张的任务，便也没有过多刁难盘问。只叮嘱六人回去补充一份简易的个人履历，再手写一张情况说明，拿去院长处签字批复即可。随后利落开了一次性走读证，郑重嘱咐了几句校外住宿的安全事宜，就挥手让几人离开。校外住处尚未布置妥当，众人索性先去了城内靠谱的布庄与成衣铺，添置了几身方便行动的日常衣物。随后便寻了昆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开了几间临时客房落脚。这家酒店装潢雅致，桌椅陈设皆是考究木料，几人落座在酒店二楼的西餐厅旁的雅座，点了一桌精致饭菜。……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还不到清晨五点，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响起。陆烬最先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撩开一角厚重的布帘。天色还泛着青灰，天边连晨光都未透出，几架涂着樱花军徽记的侦察机低空掠过昆州天空。在城市上空慢悠悠盘旋了两三圈，便调转方向朝着南边边境的方向飞去，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淡去。他盯着战机远去的黑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是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江衍也已经起身，坐在靠在床上，侧耳听着外面渐弱的引擎声和依旧刺耳的警报：“只是侦察盘旋……不炸，却比轰炸更磨人。”陆烬缓缓拉严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预判：“这个时节，昆州已经进入空袭高发期，这样的侦察，往后只会越来越多，轰炸也跟着近了。”江衍抬眼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是几号？”“1940年8月30号。”江衍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这样的日子，还要熬一年多，熬到1941年12月18日才会稍稍缓和。而且，10月7号就近在眼前了。”提到这个日期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等樱花军占领邻国首都，机场离昆州就近了大半，日机往返更便捷，不管是侦察频率还是轰炸力度，都会翻着倍往上涨。”警报声还在断断续续响着，祝安、沈念欢、罗伊和隼时雨也全都彻底清醒，没人能再睡得安稳，纷纷起身收拾。一行人简单洗漱完毕，趁着警报解除的间隙，匆匆用了早餐。随后便翻出提前备好的个人履历、情况说明，拿着临时走读证，先赶往联大校务处签字批复。流程走得还算顺畅，值守的教员核对完信息、确认签字无误后颁发了走读证。而后他们来到了图书馆。这里远没有和平年代高校图书馆的气派恢弘，反倒透着战时特有的简陋与坚韧。，！它坐落在联大校区偏内侧的位置，是一栋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外墙是素朴的灰砖，没有多余装饰。楼顶特意刷上了防空用的暗灰色，连窗沿都裹着一层深色遮光布，防止空袭时灯光外泄。楼前空地上种着几排稀疏的桉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彼时的联大，受战火波及，图书设备极度匮乏。整座图书馆算不上宽敞，一楼是普通阅览区和报刊区，二楼是藏书库与教师专属阅览区，空间逼仄，桌椅都是迁来的旧物，木椅边缘磨得光滑，桌面带着浅浅的划痕，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书架多是简易实木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书籍。不少书脊都有破损，用棉线仔细装订过，文史哲、数理化各类典籍分门别类摆放，哪怕战时物资紧缺，也整理得井井有条。墙壁上只贴着几张防空避险提示和图书借阅守则。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墨香、淡淡的油墨味，还有滇地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混杂在一起，成了联大独有的书香气息。馆内已经坐了不少早起的师生，没人高声喧哗，只有翻书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趁着空袭间隙抓紧时间读书学习。六人顺着校务处教员指的路，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报到登记处。值守的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馆员，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神色严谨。陆烬上前递上图书管理员证个人信息表，老馆员逐一核对，确认无误后，才拿出一本厚厚的线装登记册，蘸了蘸墨汁，让六人依次写下姓名、所属院系、走读期限。“你们现在一共有12个管理员，由于你们专业各不相同，而且要兼顾指引管内学生去避险还有空袭的时候保护好重要藏书的职责，所以现在你们分成3人一组，一共四组。”老教员抬手敲了敲桌角的木质藏书登记簿：“你们先在各专业书架找相关书籍翻看，等人全部到齐，我再统一说值班细则和避险流程，这段时间安静看书，别大声喧哗。”话音落定，老教员便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低头整理起破损的书脊，不再多言。祝安和罗伊对视一眼，都懂此刻不能懈怠，他们后天还有考试。当即分头走向对应的书架区域，祝安往生物学类书架走，罗伊则直奔角落的数理书籍区。罗伊蹲下身，从层层叠叠的旧书里抽出几本数理典籍，都是联大教授手抄、辗转迁来的孤本，纸页泛黄发脆。他找了张靠窗的木桌坐下翻看，可刚一翻开书页，只觉得两眼发黑，脑子发懵。看不懂……另一边，祝安也遇上了一模一样的窘境，留存的手册字迹潦草、注解简略，而且还是繁体字。看不懂……好在两人很快发现了道具商城里，留有适配临时速学、破解基础知识壁垒的功能性道具。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悄悄动用道具，随着道具效果生效，原本晦涩难懂的书页内容渐渐清晰。虽说达不到精通的程度，却也能勉强看懂核心大意，足够应对当下的基础要求，两人这才抓紧时间快速翻看记忆。就在两人低头速记、不敢浪费分毫时间的时候。最后三名玩家陆续赶来，十二人终于全数到齐。老教员闻声抬眼，怕众人在馆内喧哗惊扰师生，更怕动静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当即压低声音挥手：“去找你们的同伴，都跟我到馆外空地上说，馆内保持安静。”十二人依次走出图书馆。老教员站定后，直接抛出分组的硬性要求：“分组有死规矩，每组三人，必须有一名文学院学生，或是修过图书馆管理课程的人，这是硬性要求。符合条件的，沈念欢、温知远、李淑琴、叶倩，点到名的出列。”沈念欢当即迈步出列，身后紧跟着另外两名女生和一名戴眼镜的男生，四人站成一排。“你们抓紧时间自行分组，理学院和工学院的课程表完全错开，白天课时毫无重叠，你们务必记清楚各自的上课时间，避开课时分配值班，确保全天馆内都有人值守。确定分组、排好值班表后，派一个人进馆来找我。”说完，老教员便转身走进图书馆，只留下十二人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过后，陆烬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干脆利落：“既然人都齐了，要求也听明白了，别耗着，咱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报上名字、所属学院，还有能值班的时间段，方便快速组队排班。”“我叫陆烬，工学院，白天课时排得满，只有夜晚1点到凌晨6点有空，这个时段可以值守。”陆烬的话音刚落，队伍里便有个戴细框眼镜的男生往前微欠了欠身。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谦和又活络：“各位好，我是余子宸，师范专业的，刚好早上六点到九点、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两个时段没课，时间完全空得出来，这两个班次我都能顶上，大家分组的时候尽管安排就好。”，！余子宸的话音落下，现场静了半秒，队伍边缘那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叶倩，才慢半拍地往前挪了小半步。“我是叶倩，文学院的……下午一点到三点，晚上九点到十二点没别的安排，这两个时段能值班。”外形略显邋遢的男生挠了挠头说道：“我叫王山远，也是工学院，白天全是课和实验，时间太零碎，排不了值班，只有晚上和凌晨能腾出空。”等温知远和李淑琴依次介绍完毕，最后一名男生才慢吞吞开口。他读的是法学与商科学院，名叫吴正霖，性子偏冷，不爱扎堆。一圈自我介绍下来，周遭几道若有若无、又带着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江衍身上。在这种副本里，一个视力不佳的人，竟能一路平安活到现在，实在太过反常。陆烬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那些探究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江衍身前，宽厚的背影恰好将所有异样目光尽数隔绝。隼时雨见状立刻开口打圆场：“好了，别围着了。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和值守需求，尽快分组排班吧。”众人也不再多言，很快分好小组，敲定了全天的值守时段。江衍、陆烬与沈念欢三人一组，负责凌晨一点到五点的深夜班次；祝安、罗伊和温知远一组，值守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以及下午十六点到十八点；隼时雨、吴正霖和叶倩三人，负责下午十三点到十五点，以及夜里二十二点到二十四点的晚班；剩下的李淑琴、余子宸和王远山，则搭档值守清晨六点到九点，傍晚十九点到二十一点的班次。分组事宜彻底敲定后，陆烬转身走进去，寻老教员。不多时便一同走了出来。老教员手里攥着几只崭新的红袖套，布料上用黑字清清楚楚印着“管理员”三个字，他将红袖套分发给众人，沉声叮嘱：“把这个戴上，再把一旁的值守登记表填好，确认无误后，我带你们熟悉一下。”众人齐声应下，接过红袖套戴好，快速填完了表格。随后老教员便留了下来，花了两个小时，耐心讲解图书馆的各项规矩：书籍的分类收纳、日常管理与防潮防损的保护要点。突发状况下人员疏散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还有馆内哪些古籍、孤本属于重点保护范畴，需要格外留心看护。等所有注意事项讲解完毕，时间也恰好错开了值守与上课的冲突。众人各自散开，该赶去上课的匆匆动身，该到点值守的则留在岗位上。：（）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