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纪录片里的男人才朝远处吼了一句,“那拍子是谁放那儿的?”声音不重,却让在场的孩子都听见了。但没人应声,所有人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又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上的事。那孩子仍在尝试挥第二次,动作不稳,但下意识想模仿别人打过的样子。“你。”那男人忽然开口,冲他一点头,“留下。”“每天五点,早一分钟进门,晚一分钟别来。”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再看第二眼。镜头扫过球场角落,有几个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球拍落地的声音。小孩把那颗球拾起,重新放回篮子里,动作很慢,也很轻。镜头拉远,训练场的边界线在黄昏中逐渐模糊。画面右下角出现一行黑字:“网球,是基地负责人曾经从事的行业,也是他最想培养出人才的方向。”“那个孩子,被选中了。”又是一幕。镜头应该是架在训练基地门口对街的楼上,角度略偏,带着些早期摄像设备的晃动感。右下角出现白底黑字注释:【第一次探访:男孩五岁时候的春季下午15:03】女人站在铁门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怀里抱着一小袋水果,神色拘谨地张望着门内。时昭在内场跑步,从训练间隙回头,看到了她。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转回了头,继续往前跑。只是跑的很快,来来回回地出现在了她面前。镜头再次切换,时间变成:【第二次探访:男孩六岁时候的夏季上午09:41】女人又来了,这次手里空着,只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饼干和一瓶水。时昭提前站在门口等她。她愣了一下,笑了笑,伸手递过去,嘴唇动了动,没有字幕。画面无声。他接过东西,没说话,点了点头。她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第三次、第四次,画面相继闪过。字幕分别标注:【探访:八岁时候的秋季】【探访:九岁时候的冬季】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她带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有时只是一瓶水,有时什么都没有。时昭总是提前出现在门口,不说话,接过东西,再站一会儿,听着她絮絮叨叨,看着她离开。最后一次。右下角出现时间:【最后一次探访十岁生日当天下午16:27】她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是糖、水果、小零食,一如最初那一次。但这次不同的是,她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她坐在基地外的长椅上,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到时昭面前,最后拿出一个果冻,递给他。镜头拉近,她轻轻说,“小剩,你要有弟弟了。”“妈妈可能没有时间来看你了。”“你在这边,好好生活。”【注释说明:该段音频由基地门口小卖部原始监控记录的环境声轨,经降噪处理提取语音特征,结合该女士后期公开录制素材(含短视频、直播)、现场目击者(小卖部经营者)口述记录,经语音训练建模并人工审校复原。】观影室内,丸井轻轻吸了口气,把手中的饮料瓶捏出一声响。迹部靠坐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节,没有说话。手冢低下头,镜片下的眼神掩了光。她语气轻柔,语速很慢,说完就站了起来。时昭坐着没动,眼神盯着那枚果冻,像是没听懂,也像是愣住了。她没有等他反应,转身走向大门外。时昭跟了上去,一路送她到了铁门口。脚步越来越快。“妈妈——”他轻轻喊了一声。“妈妈……”她的身影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到这一幕,真田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手背青筋绷起。训练基地的铁门缓缓合上。铁门合上的瞬间,他手里的果冻被捏得有些变形。【至此,时余剩的故事结束了】“时昭,你就叫时昭了。”【在基地负责人的努力下,属于时昭的故事开始了】黑屏延续了几秒。安静中,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什、什么意思啊?”是切原。这一次,他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却压也压不住焦躁。他盯着屏幕,眉头皱紧了,眼神在“结束了”“开始了”这些词上反复扫过,像是真的没看明白,又像是不愿意接受。旁边的柳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抬手,顺势搭在切原的肩上,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是他原来的名字。”“是屏幕上的女士说的。”“而且她不能再来看时昭了,因为有第二个孩子了。”,!“但……”他顿了顿,眼神掠过投影布最底端那句刚刚浮现过的字幕。“现在……他叫时昭。”切原怔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还没完全缓过神。纪录片没给大家这么多反应的时间。又是一幕。这一次的视角更偏僻。镜头晃动着推进,是某个街角的一家小型超市,门脸斑驳,玻璃门贴着早已褪色的促销海报。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昏黄,地上撒着不太干净的树影。男人靠在门口的电话亭旁。还是那身训练服,袖口卷得有些松,脚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单手夹着一根烟,但并没有点着,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哎,是,是我。”“我这边有个好苗子。”“这两天报名了比赛,有时间你来看看呗。”……镜头没有剪辑,完整记录了他从第一通打到第六通。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偶尔会多几句。“你相信我。”“这孩子能打,很有天赋。”音频有些远,听不太清。但他站在原地,拨号,挂断,再拨,动作一遍遍重复,神色却越发凝重。训练室里一片沉寂。就在镜头切入第七通电话时,最角落的位置,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时昭的动作几乎没有变。指尖搭在膝盖边缘,眼神平静地望着屏幕。可幸村注意到了。他的眼尾发红,睫毛压得极低。一滴眼泪悄然滑落,从脸颊无声落下,砸在他收紧的手指上,又顺着手背慢慢渗进袖口。没有抽泣,没有抖动,也没有抬手去擦。像是根本没察觉。幸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时昭没有察觉,还维持着原本的坐姿。那滴眼泪已经滑进衣袖,肩膀纹丝未动。幸村没有开口。他只是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悄悄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座椅缝上。没有动作多余,也没有说“你哭了”这种戳破的安慰。只是放下,然后把手收回去。眼神依旧停在屏幕上。虽然看不到进度条。但他有预感,时昭的故事绝对不止是现在这样。时昭时不时走神,淡淡的游离感和破碎感,他想他有点懂了。:()网王: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