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文正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真要动了他的坟,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把朝廷戳个窟窿!到时候流言四起,江山不稳啊!”陈庆之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脑门撞地,两个三朝老臣趴在地上抖。后方的文官看到这情形,也跟着接连跪倒在地。李策坐在龙椅上,双手搭着雕龙扶手,视线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这群文臣的底牌全摊在明面上。拿天下学子的命做筹码,逼着皇帝让步。陆远山死了三十年,这块贞节牌坊成了文官集团的护身符。今日若是退了半步,这群酸儒的脊梁骨只会越打越硬。皇权得给这帮人的面子让路。这套规矩,得砸碎。李策站直身子,一阶一阶走下白玉阶梯。大殿内极其安静,百官低着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李策走到苏江河和陈庆之身前停下。伸出双手,将苏江河和陈庆之扶起来。“一大把年纪了,天天磕头不嫌疼?”李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直视着他们,“大夏的朝政还需要你们处理。要是把脑袋磕破了,明天谁替朕去内阁批阅文书?”说完,他松开手,帮两人拉平朝服的领口,又伸手拍掉他们衣服肩部的灰尘。苏江河瞪大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劝说的话,现在却半个字都讲不出口。他快速抬起眼皮看了李策一下,立刻害怕地低下头。就在不久前,这位皇帝刚刚下令处死了一个正三品官员,毫无顾忌。现在,他却能亲自把臣子拉起来。皇帝行事极其果断,性格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们这群在官场待了几十年的老臣,此刻已经完全受到皇帝控制,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大夏建国至今,这片江山,是我们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砍出来的!”李策霍然转身,冷眼扫视着大殿后方乌泱泱跪伏一地的百官,“西凉破阵,漠北拒敌!边疆的泥土泡在血水里整整三十年,你们去挖一挖,地下三尺全是人血凝成的黑块!”底下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官员,此刻全都将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李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继续说道:“你们这群整日捏着笔杆子的人,抬起头来告诉朕!大夏哪一座城,哪一寸土,是靠你们写几首破诗、念几篇策论守住的?”无人敢接话,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李策大步走进文臣队列中。一个言官抖如筛糠地挡在前面,被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踹飞出去。“这天下是朕的!大夏的百姓,认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的朝廷,不是埋在洛水地底下的几把烂骨头!”声如洪钟,砸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武将队列中,几名老将军捏紧腰间的佩刀,胸膛剧烈起伏。这番话彻底扯下了文官集团压迫武将多年的遮羞布。孔明从左侧跨出半步,整理着宽大的衣袖,双手交叠向前一推。“陛下圣明!”孔明抬高嗓门,无视同僚吃人的仇恨。“天下大义,在于救百姓。天下苍生,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人留下的虚假名声?”“一群抱着腐臭牌坊混吃等死的妖孽,满脑子党同伐异!陛下,留着这群祸害在暗处作乱,大夏国本必遭反噬!”说罢,孔明再次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臣请陛下早做决断,将残害百姓的妖人连根拔起!”文臣队伍里一片死寂,有几个人甚至被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趴在地上干呕起来。李策无视地上的战栗,转身大步跨上台阶,甩开龙袍下摆,稳坐龙椅。“毛骧。”话音落下,太极殿左侧第三根蟠龙金柱后方,一道干瘦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掠出。毛骧穿着飞鱼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臣在。”李策眼皮微抬,目光冷硬。“传旨。”“点齐三千锦衣卫缇骑。带足五日干粮,单人双马。”“今夜子时出城,给朕星夜扑向洛水!”“抵达洛水后,直接封死乱葬岗和陆家祖坟。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毛骧额头死死抵住地砖,磕出沉闷的响声。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洛水的情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臣领命!只是……若洛水当地官员和学子出面阻挠办案……”毛骧没有继续往下说。洛水是文坛圣地,这三千缇骑去挖宗师的坟,当地那群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读书人必定会死战到底。李策扯开双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朕的刀卷刃了?”“洛水知府敢拦,杀知府。”“当地学子敢拦,杀学子。”“不问缘由,不听废话。”“越过锦衣卫警戒线半步者,就地格杀,满门抄斩!”一股寒气席卷太极殿。两名胆小的文官裤裆渗出黄水,尿臊味在空气中散开。毛骧眼皮未动。拔刀杀人,锦衣卫最擅长。“臣遵旨!”毛骧起身,身形向后倒掠,重归黑暗阴影。就在这,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林军统领林豹大步跨进殿门,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落地,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捏着一份折成三折的纸,纸面上沾着几块暗红色的干涸血痂。“启禀陛下!”“城门口拿下的那个自称首辅之子苏鹏飞的犯人,已经招了!”苏江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林豹把带血的口供高举过顶,一字一顿道:“此人本名王狗儿,三十二岁,祖籍外城南棚户区,是个没有户籍的地痞混混!”李策坐在龙椅上没出声,食指在扶手上停住。一个外城混混,敢冒充当朝首辅的儿子,在京城正门口私设关卡敲诈勒索。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路子?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地痞,怎么搞到的城防军配合?李策的食指重新动起来,在扶手上缓缓点了两下。“林豹。”“末将在!”“那个王狗儿,交代是谁指使的没有?”:()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