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狗剩那充满了“冠军风范”的、热情洋溢的“赛前动员”,像平地惊雷,在死一般寂静的山谷内悍然炸响,回音阵阵。然而,回答他的,并非同样热情的呐喊,也不是跃跃欲试的战意。而是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死寂。那数十名从问心路的疯魔炼狱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外门精英。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冰冷,像一群被提前宣判了死刑的囚徒,眼中只剩下化不开的绝望。“疯神”陈狗剩。那个在传说中“碰谁谁疯,沾谁谁死”的移动天灾。“女魔头”苏媚。那个在后山禁地里,将数十名同门尽数“净化”的复仇恶鬼。当这两个本该只存在于惊悚传说中的恐怖存在,活生生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主仆”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心中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那点对最终奖励的渴望,瞬间便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名为“绝望”的冰冷潮水,彻底淹没。这还怎么打?一个,是连筑基期长老布下的心魔幻境都视若无物,甚至能反向“污染”宗门大阵的不可名状之物。另一个,则是实打实的炼气九层巅峰,战力滔天,杀人不眨眼的疯魔!他们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来参加什么最终决战,争夺那无上荣耀的。而是像一群被精心圈养、主动洗干净了脖子的肥美羔羊,排着队,走进了两头早已饥肠辘辘的、来自九幽之下的洪荒巨兽的……餐盘。“完了……全完了……”一个弟子失神地喃喃自语,手中的法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竟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这根本就不是小比……这是一场……一场针对我们的屠杀!”“捏碎保命符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面对这两个怪物,我们……毫无胜算。”恐慌,像最恶毒的瘟疫,在幸存者的人群中疯狂蔓延。已经有几名心理防线崩溃的弟子,颤抖着手,摸向了怀中那枚能让他们脱离这场噩梦的保命玉符。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阴鸷而又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通过一种极其隐秘的传音秘法,在几个气息最为强横的弟子识海中,同时响起。“诸位,想就这么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吗?”人群中,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青年,缓缓抬起了头。他叫林一凡,炼气九层巅峰,与之前的赵天骄一样,是此次小比另一个夺魁的大热门。与赵天骄的狂傲不同,林一凡为人更加隐忍,也更加……狠毒。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对着空气挥手、仿佛在与看不见的观众互动的疯子,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气息恐怖、眼神疯魔的血衣女修,眼底深处同样充满了骇然与忌惮。但他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在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之下,还燃烧着一股更加炽热、也更加疯狂的贪婪!“一个疯子而已,他凭什么?!”林一凡的心中在嘶吼。“他凭什么能让苏媚这等疯魔都奉他为主?凭什么能无视宗门大阵?他身上,绝对藏着一个足以让我们一步登天的……惊天秘密!”他知道,想夺魁,想得到那个秘密,就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而凭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他需要帮手,需要……炮灰。“逃?”林一凡的传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你们以为,捏碎了保命符,就真的安全了吗?别忘了,小比之后,我们依旧是外门弟子!而他,这个身怀惊天秘密的‘疯神’,有苏媚那个女魔头护道,又有宗主那暧昧不清的态度,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到那时,你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将像天地云泥!我们,将永无出头之日!”他的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那几个本已心生退意的弟子心中。是啊,逃了,又能如何?他们不甘心!他们是外门弟子中最顶尖的存在,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与野望!凭什么要将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给一个疯子?!“林师兄,你有何高见?”一个弟子忍不住传音问道。“很简单。”林一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结盟!”他那冰冷而又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在几人的识海中缓缓回荡:“诸位,那疯子诡异,但终究只有一人,那疯女人虽强,但神志不清。我等联手,以雷霆之势将其灭杀,他身上的机缘,我等平分!”平分机缘?众人心中冷笑,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画饼充饥。但林一凡的话,却给了他们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是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还是……赌上一切,博一个一步登天的未来?!短暂的沉默过后,几道充满了贪婪与决绝的神念,几乎同时响起。“干了!”“我等,愿听林师兄号令!”,!一个由恐惧与贪婪催生而出的、脆弱却又致命的“猎杀同盟”,就在这无声的交流中,悄然成型。……山谷的另一侧,陈狗剩看着远处那群“新病友”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冲上来索要签名,反而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将这自动认知为“其他参赛选手被我强大的王者之气所震慑,正在紧急召开战术会议,商量着如何对付我这个夺冠大热门”。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个被所有挑战者联合针对的“最终boss”,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被“重视”的自豪与满足。他摸着下巴,一脸凝重地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密谋”的身影,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看来我这个冠军候补,已经被大家当成最终boss来攻略了。有压力,但……我:()这个疯子是修仙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