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灵石。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定身咒,将偌大的万宝楼拍卖场死死定格。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舞动,只剩下那盏聚光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那串长长的零,在巨大的光幕上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顶层天字三号房的琉璃窗前,陈狗剩正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淡然,对着下方那些仰着脖子、张大嘴巴的“观众”们挥手致意。“低调,大家都低调点。”他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我捐款数额是大了点,但这也是为了支持希望工程嘛,不用这么崇拜我。”然而,拍卖台上的红娘子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感动流泪。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牌拍卖师,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那双阅人无数的媚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狐疑与冷冽。一亿灵石?就算是把整个黑角域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凑出这么多现灵石!这根本不是竞价,这是在……砸场子!“这位贵客,”红娘子的声音虽然依旧娇媚,但已经带上了一丝逼人的寒意,通过扩音阵法,冷冷地传遍全场。“万宝楼虽是打开门做生意,但也不是谁都能来消遣的。一亿灵石,您……拿得出来吗?”此言一出,场下原本沸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些原本还在震惊、嫉妒的修士们,此刻纷纷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对啊!一亿灵石?我看他是疯了吧!”“敢在万宝楼闹事?这小子活腻了!”“有好戏看了!万宝楼的‘金算盘’少东家,可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陈狗剩听着下面的议论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他不满地看向身后的冷凝霜,“这主持人怎么说话呢?我捐款还得先验资?这是看不起谁呢?”冷凝霜手按剑柄,那双泛着紫芒的眼眸中杀机毕露,只要“大夫”一声令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将那个敢对大夫不敬的女人斩成肉泥。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那扇雕花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一群身着黑金劲装、浑身散发着彪悍煞气的打手,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将并不宽敞的包厢堵得水泄不通。人群分开,一个身穿金钱纹锦袍、手里盘着两颗硕大金胆的年轻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本该是富家公子的模样,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如毒蛇般阴狠毒辣的光芒。万宝楼少东家,金算盘。筑基后期修为,为人贪婪成性,睚眦必报,在黑角域这片地界上,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哟,我当是哪路神仙降临,原来是个面生的……”金算盘走进包厢,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在陈狗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衣衫褴褛,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哪来的叫花子,也敢跑我万宝楼来撒野?”他手中的两颗金胆转得“咔咔”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小子,既然喊了一亿,那就把灵石拿出来吧。若是拿不出……”金算盘上前一步,那股属于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将陈狗剩笼罩其中,声音阴测测地说道:“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把你剁碎了喂狗!”陈狗剩看着眼前这群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凶相、手里玩着“金球”的“领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了愤怒。“什么意思?”他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指着金算盘的鼻子,义正言辞地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我这饭还没吃呢,你就带着这么多人来催账?”在他看来,这群人分明就是“黑店”里的恶霸服务员,看他穿得朴素,就以为他付不起钱,想来搞“强制消费”那一套。“吃饭?”金算盘被气乐了,“你他妈当这里是饭馆呢?这里是拍卖场!既然拍了,就得给钱!”“给钱?”陈狗剩更生气了,“我刚才那是捐款!是做慈善!慈善懂不懂?那是自愿的!哪有你们这样拿着刀逼人捐款的?”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金算盘的脸上。“还有,你们这慈善晚会也太不讲究了,连个水果拼盘都不上,就这一盘烂果子(指桌上的灵果),你还好意思收我钱?我要投诉!我要找你们经理!我要打315曝光你们这家黑店!”金算盘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那张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金少爷在黑角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黑店”?还被喷了一脸口水?“找死!你他妈是真想死!”金算盘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敢在我万宝楼吃霸王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黑角域,谁敢欠我金算盘的灵石!”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厉声喝道:“给我上!把这小子的皮给我扒了!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他的嘴这么硬!”“是!”那群打手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一个个狞笑着,纷纷祭出法器,朝着陈狗剩扑了过来。他们都是万宝楼豢养的亡命徒,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后期,手段极其残忍。在他们眼里,这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护工同志!有人医闹!”陈狗剩见状,大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往冷凝霜身后躲。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优秀病员”,面对这种“黑恶势力”,怎么能退缩?“不行!我得跟他们讲讲道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疯狂翻找起来。“我的律师函呢?我记得我带了律师函的!”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对着陈狗剩的脑袋就劈了下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去死吧傻子!”“找到了!”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陈狗剩眼睛一亮,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黑乎乎、焦如木炭的……棍子?那正是他在第一卷末尾,用来炸翻尸万年僵尸大军的那截“雷击木”(雷心)的残片!虽然其中的乙木神雷已经消耗大半,但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接招吧!正义的律师函!”陈狗剩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那根“烧火棍”,也不管什么招式,闭着眼睛就朝那个光头打手抡了过去!“啪!”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根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烧火棍”,竟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光头打手的脸上!“滋啦——!”虽是残片,但雷击木毕竟是天地异宝。在接触的一瞬间,那一丝残留的雷霆之力被陈狗剩体内的混沌灵力引动,瞬间爆发!一道紫色的电弧如灵蛇般钻入光头打手的体内,瞬间麻痹了他的经脉,直冲识海!“啊——!”光头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的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浑身剧烈抽搐,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在系统“接触同化”的规则下,他的神智在瞬间被那股混乱的混沌意念冲垮,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突然停止了抽搐,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金算盘的大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婴儿般的委屈与渴望?“哇——!”一声嘹亮的啼哭,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口中爆发出来。“妈!我要喝奶奶!我要喝奶奶啊!”他一边哭,一边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了金算盘那件价值连城的锦袍上,甚至还试图往金算盘怀里钻,去寻找“温暖的怀抱”。“……”这一刻,原本杀气腾腾的包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正准备冲上来的打手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差点拿捏不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什么邪术?!一棍子下去,把人打成巨婴了?金算盘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他低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大腿、哭着喊妈的光头壮汉,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滚!给我滚开!谁是你妈!”他一脚将光头踹开,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灵石一万!不,十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打手们虽然心中恐惧,但在十万灵石的诱惑下,还是咬着牙,再次举起法器冲了上来。“还来?没完了是吧!”陈狗剩见这群“服务员”不仅不听劝,还变本加厉,顿时也来了脾气。“暴力抗法!你们这是暴力抗法!”他挥舞着手里的“律师函”,像个在乱军丛中冲杀的猛将,左支右绌。虽然毫无章法,但每一棍子下去,都必定伴随着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和一个新诞生的“精神病患者”。“我是蘑菇!别踩我!”“飞喽!我要飞得更高!”“哈哈哈哈!我是玉皇大帝!众爱卿平身!”转眼间,包厢里就多了好几个正在进行“即兴表演”的“艺术家”。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宛如精神病院放风现场。一直站在陈狗剩身后的冷凝霜,本来已经拔出了长剑准备大开杀戒,此刻却默默地把剑收了回去。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大夫的治疗手段……果然还是这么高深莫测。,!“混账!废物!一群废物!”金算盘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像傻子一样被那个疯子戏耍,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把这个疯子拿下,万宝楼的脸就算丢尽了!他金少爷以后在黑角域也没法混了!“还得本少爷亲自动手!”金算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刻满复杂符文的阵盘。这是万宝楼的防御大阵控制中枢——“万宝金光阵”的阵盘!虽然只是副盘,但也足以调动整个万宝楼的防御阵法之力,镇压一切捣乱者!“小子,能死在万宝楼的护楼大阵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金算盘狞笑一声,将灵力疯狂注入阵盘之中。“大阵!起!”“嗡——!”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包厢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金光!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陈狗剩狠狠压下!这是阵法之力!非人力可抗!陈狗剩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哎哟!怎么把灯全开了?晃眼啊!”他眯着眼睛,看着周围那些金灿灿的光芒,又看了看金算盘手里那个正在发光的“圆盘”。“遥控器?”陈狗剩的脑回路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偏转。他以为那是控制包厢灯光的遥控器。“我说怎么这么刺眼,原来是你小子把亮度调到最大了!”他顶着那股足以压碎岩石的恐怖压力,竟一步步朝着金算盘走了过去。“把遥控器给我!我要调成护眼模式!”金算盘看着那个在阵法威压下还能行动自如的疯子,吓得魂飞魄散。“这……这不可能!这可是三阶大阵!就算是筑基圆满也不可能……”他拼命催动阵盘,想要加大威力。但陈狗剩已经到了他面前。“拿来吧你!”陈狗剩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金色的阵盘。接触,再次发生!系统那冰冷而高效的窃取规则,在这一刻,无视了所有的阵法防御,直接作用在了金算盘和阵盘之上!【检测到高阶阵法中枢……判定为‘违规电器’……】【随机窃取成功……获得物品:‘万宝金光阵’控制副盘】金算盘只觉得手中一空,那个与他心神相连的阵盘,竟然……凭空消失了?下一秒,他惊恐地看到,那个阵盘已经出现在了陈狗剩的手里。“嗯,这遥控器手感还不错,就是按键有点多。”陈狗剩拿着阵盘,在那上面那些代表着攻击、防御、禁锢的复杂符文上,胡乱地按了几下。“哪个是关灯键啊?这个?还是这个?”随着他这顿乱按,整个万宝楼的防御大阵,彻底乱套了!“轰隆隆——!”原本压向陈狗剩的金光,突然调转了方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包厢里无差别地扫射起来!“啊!少爷救我!”“别打我!我是自己人啊!”那些原本还在围攻陈狗剩的打手们瞬间遭了殃,被自家的大阵轰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就连金算盘自己,也被一道金光擦中,护体灵盾瞬间破碎,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这……这是怎么回事……”金算盘瘫在地上,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眼中满是绝望。阵法……失控了?被一个乱按“遥控器”的疯子……给玩坏了?“哎呀,这遥控器好像坏了,怎么关不掉啊?”陈狗剩看着包厢里乱飞的金光,一脸的无辜。“算了,不管了。”他随手将那个价值连城的阵盘往怀里一揣,然后看向了那个被轰得半死不活的金算盘。“经理,你们这包厢设施老化太严重了,灯光乱闪,还带攻击性的。这也是强制消费的一部分吗?”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这店,太黑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完,他不再理会满地的狼藉和哀嚎,拉起一直守在门口的冷凝霜。“护工同志,咱们走!换一家吃去!这家的饭,咱们不吃了!”“霸王餐”吃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清新脱俗,恐怕整个修仙界,也只有陈狗剩一人了。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厢,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万宝楼,和一群怀疑人生的修士。而在外面的拍卖场大厅里。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女林清柔,正透过混乱的人群,死死地盯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身影。她的眼中,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光芒。那个“神经病”……他真的来了!:()这个疯子是修仙奇才